她根本不太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便利店,她只能尽力朝玻璃大门摸去。

    大家还好吗?华子怎么样了?

    忆起那些仿若无穷无尽的丧尸,还有那只可以在天花板上面攀爬,咬住她肩膀将她扔进尸群的丧尸,那肯定不是普通的活死人。那些东西,他们怎么对付

    她带着说不清地惶恐推开玻璃门,害怕看见什么难以挽回的场面。

    像是突破一层阻隔的屏障,所有的一切都清晰起来,浓厚的腐臭味侵犯嗅觉,人凄厉的哀嚎和□□在耳边不断鸣响。

    成梦云心中一突,隔着整整四车道宽的路以及随处可见的车祸,她实在无法突破重重障碍看清对面老居民楼的情况。

    她拖着虚脱的身体穿过马路,艰难挪到路中间。

    待看清楼前的情况时,她不由呆愣在原地。

    预想中惨烈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本来围在一楼铁门前,已经快要突破进入居民楼的丧尸群全部死绝,层层叠叠的遗体铺满前方的地面,连周围的几个店面门前都要被淹没。那些丧尸面目扭曲,身体歪曲得宛若变形的金属,不知道在成为静物前遭遇了什么。

    周围站着几个互相搀扶的人,他们沉默地看着最中间。

    最中间是一个全身染满血污的男人,他沉默地殴打着瘫软在地的壮汉,壮汉纹满花纹的手臂向后弯折,显然已经断裂。

    男人每一拳都没有收敛力道,力气重到似带着滔天怒火,砸在那人脸上时,对方只能发出模糊的嚎叫。

    那个施加暴行的男人身边还躺着其他四个不能动弹的血人,他们全身皮开肉绽,从那些如出一辙的伤势看,应该都是同一人所为。

    “小子,你还好吗?”站在一旁的大叔拿着烟的手颤颤巍巍,近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恍若浑浑噩噩般站起,血液顺着他的指尖落下,他浑然不觉。

    “梦云”他呓语般呢喃,嗓音喑哑到仿若荒板变调。

    他踉跄着扑到丧尸堆里,一双手在那些腐臭的烂肉间翻捡,像是试图寻找什么东西,“梦云你别怕”

    他状若疯癫,喉间的话语断断续续。

    “为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手臂处的衣服烧出大洞,内里的皮肤被灼伤,手被挖得鲜血淋漓指甲翻折,他仍无知无觉。

    “银华。”成梦云喊道。

    她近乎心悸地看着那个男人转过头,他眼口鼻都淌着血,本清俊的面容上血液蜿蜒而过。

    整个人宛若灵魂都被掏空,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身躯还留在原地,向来满含笑意的桃花眼空寂地湮灭,余一地空洞的尘埃。看到她的一瞬间,有些许东西在那双死寂的桃花眼中闪动。

    “银华!”成梦云说不清心中翻涌着什么,看到银华这幅麻木的模样,心腔席卷而来的痛楚比刚刚初醒时更甚。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她冲着那个沉默高大的身影跑去。

    她跑得跌跌撞撞,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零碎物什妄图阻扰。

    在被血腥味包裹时,她近乎条件性反射地拥抱住那人,满心后怕。

    那人浑身细细打着颤,头深深埋进她的肩窝。

    “我没事啊,我命大,还好好的呢。”她近乎是哽咽般说着,手还不停在他背上轻拍,以示安抚。

    肩膀迅速被濡湿,她辨不清是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她近乎于痛恨自己如此了解怀中的人,几乎是刚拥上这具身躯,那些无法宣泄于口的心绪宛若狂风骤雨席卷奔涌。

    她的腰要被对方勒断,似是什么珍贵的物什终于失而复得,力度大到要将那种存在深深烙印住记忆深处。

    “梦云”喉间压抑着难以言明的情绪,他低低地翻来覆去地念着。

    成梦云感觉到无法克制地抽痛从心口蔓延,攀附上四肢百骸,久久不肯停歇。

    下一秒,她感觉到身体猛地一沉,肩膀上的重量差点让她摔倒。微微侧过头,只能看见微长的头发下,那张熟悉的脸满是血痕。

    没过多久,她身上的重力稍减,一边的大叔见银华晕倒,忙快步上前帮忙搀扶。

    “这是发生什么事啦?”成梦云刚刚一副身心全在银华身上,待看见那些帮忙的住户,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还有旁人在这,一丝窘迫悄悄浮起。

    “大妹子,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你刚不是被”王姨一头卷发全被汗湿,满脸惊疑不定。

    “姐姐,你现在是鬼吗?原来住凶宅会变成这样?”旁边的小男孩搭腔道。

    大叔嫌这些人太磨磨唧唧,直接说道:“你不是那会儿被那只能爬天花板的丧尸抓啦,给扔丧尸堆里啃了嘛。然后这小子就开始发疯,先开始吹唢呐,吹得眼睛鼻子嘴巴哇哇往外冒血,吹得曲子老渗人了。”

    他指了指满地的丧尸遗体,和在地上嘶喊痛叫的逃犯5人组,“一唢呐把丧尸吹死后,这小子直接冲出来把这5个渣滓按在地上往死里打,领头的那个还能放电呢,结果这小子压根不怕。后面啊,你就突然冒出来了。”

    成梦云握着银华腕子的手一紧,她不知道说什么为好,脑袋里面的念头飞快变动,她抓不住分毫:“原来是这样,大家没事就好。”

    大叔摆摆手,似乎是觉得这里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方:“好了,咱们先上楼吧,至少先把这小子安顿好。”

    其他帮忙的住户们也没有追问成梦云死而复生的事,都是有足够社会经验的人了,知道什么叫做不打听别人的秘密。

    再没有心思管别人,成梦云忙和大叔一起搀着银华回到3楼。

    经过大门口时,待踩过堆叠的丧尸时,她感受到那些被引过来的丧尸究竟数量有多庞大。

    从银华身上摸出钥匙,将对方身上近乎变成血衣的外套脱掉,她和大叔好好将银华安置在沙发上。

    茶几上临走之前的白蜡还好好燃着,只是短了一截。

    一包湿巾纸递到成梦云身前,她抬头看去发现是其中一个瘦得跟麻杆似的中年女人,对方好像很不喜欢说话,存在感也挺低。

    “谢谢你。”成梦云接过,诚心感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