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寒拿着个手电筒将那个1平方米的空洞照亮,照出内部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在黑暗里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成梦云蹲在一边, 银华怕她不小心掉下去,一直小心关注着她。

    成梦云动了动鼻子,闻见地窖内部传来潮湿的泥土气息,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别的象征危险的气味了。

    “没有丧尸味和血腥味。”她下结论道。

    “这应该是村里经常会挖的地窖吧, 比如存储食物或者当防空洞。”赵青寒分析道。

    “我咋觉得长生村的地窖应该也没这么简单呢。”成梦云盯着黑洞洞的内部, 微小的手电光芒照亮几米的范围后, 就被黑暗吞没。

    “要不明天试着下去看看?”银华的声音还有点哑。

    “好。”成梦云点头,他们4个都没什么精力,深更半夜也不适合去黑咕隆咚的环境里探索,而且不把居住的庇护所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她总是有点不安。

    说是要明天探索,但是把地窖门关上后,4个人还在门上叠了许多重物。

    成梦云最后在重物之上放了个瓷碗:“要是里头真的有东西,半夜也可以把咱们闹醒。”

    这里夜间的风并不大,放瓷碗根本不用担心会被风吹倒。

    赵青寒确认了,这个小妹妹对很多事情都有种病态的警惕。

    将院里发现的地窖关好,4个人回房休息。

    成梦云刚躺进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被子,就发现银华却一直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对方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华子,你不睡觉吗?”成梦云打了个哈欠,她白天真的累够呛。

    “我睡这里就行了。”银华的声音似乎有些紧张。

    看了眼硬邦邦的木椅,成梦云咂咂嘴:“睡那里不舒服的,晚上这边凉气重,小心感冒。”

    “我要守夜,”银华似乎是找到了好的理由,他反复道,“对,我在这守夜。”

    成梦云坐在床上,半湿不干的头发垂在脸旁,露出那张精致的面容:“不需要守夜啊,我已经在院子大门还有这间房子的大门那里放了小玩意,有人推门就会有响动,我在窗子那也做了点小机关,如果被推动也会有痕迹。”

    她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一大片位置:“来来来,一起休息。”

    银华咳了几声,他无措地结结巴巴道:“男女授授受不亲,还是算了吧。”

    成梦云又往床沿蹭了点,好空出更多位置,“少说废话了,我好困,你快过来休息,银阿姨说要我多关照下你,要是你感冒了,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又是拿自己要挟,又是搬出亲妈这座大山,银华只好挪动着步子,蹭到了床边。

    僵硬地捏着一点被角,紧靠着床沿睡着,银华一双桃花眼瞪得铜铃大,盯着雕花床床顶。

    成梦云看着两个人中间隔着的“马里亚纳海沟”,不由笑出声:“你又不是没和我一张床睡过,怎么今天这么害羞啊,我的天呐。”

    银华被那话语惊到,也不敢偏过头去看那人:“我什么时候,和你一张床”

    后面的话似乎是说不出口了。

    成梦云擦着头发,眼睫微垂:“有呀,上大学的时候,你有一天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我还在睡觉呢,你趴在我床上哭,哭得特惨。对了,你那会儿为什么哭来着?第二天看你没事人一样,就一直没问。”

    身边的人没有吭声。

    成梦云奇怪地看了那人一眼,发现那人微长的黑发下,眼尾有点红。

    她太熟悉他了,几乎是刚问出口,看见对方的模样,她就明白银华那天为什么那么难过了。

    叹了口气,成梦云内疚地挪过去,给躺着的那人一个熊抱。

    “就算银阿姨和我妈不在,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她拍了拍身下人的发顶,语气温和。

    或许是深夜容易激起人心里的情绪。

    银华的声音喑哑,带了点小时候的倔,话语间很是委屈:“可是末世刚开始,你就打算抛下我。”

    好家伙,成梦云想起末世第一天自己的自杀行为,她那会儿看见华子面对自己的遗书还挺淡定,没想到产生了委屈的情绪却一直没表露出来。

    成梦云鼻子酸酸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来着,你在那么远的k市出差,那里地方好、还有军队驻扎,我那会儿手无缚鸡之力,想着不如死了算了。谁想到你傻子一样莽回来”

    说完她软绵绵地道歉:“不过也确实是我的错,当时太软弱了,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我吃下安眠药的时候,刚吃完就后悔了,想着与其这样懦弱地死掉,为什么不和丧尸拼一把,还好我的异能是不死,我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成梦云说得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她后怕地抱紧身下的人,她不敢想象,辛苦从k市赶回来的银华,推开门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死了的情景。

    华子这人又倔又固执,有时候嘴上不说,他行动上总是表现出他的在意。

    她知道银阿姨和母亲死时,对方深埋在沉默中的无声呐喊,目睹她死亡时,几逾发疯的癫狂。

    就算知道了她有不死异能,却一直护着她,永远挡在危险之前,不让她遭受异能使用的痛楚。

    成梦云不由万分感谢自己的异能,给了她一瓶后悔药。

    银华感受着脖颈间的泪水,他的双手在空中迟滞片刻,终于拥住了那心心念念许久的人。

    “我知道的,是我错了,我不该提这个,”他笨拙地安慰道,“梦云,你别哭了。”

    成梦云听到对方还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不由哭得更大声。

    不知哭了多久,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在那温暖的怀抱里安心地昏睡过去。

    “小妹妹,吃早饭啦~”别有魅力的烟嗓响在耳边。

    成梦云朦朦胧胧地从睡梦里醒来,就看见赵青寒那张艳丽到美貌突破天际的脸蛋出现在眼前。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起来,发现自己睡在大床正中,银华早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