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华不由身体绷紧,避开了她的触碰。

    掩盖在碎发间的耳尖瞬时染上红色。

    成梦云缓缓收回手,规矩地搂住那人的脖颈。

    她忽然想到了刚上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有一家很火的餐厅,她那会儿刚好做兼职赚了一笔钱,好不容易预订上座位,打算请银华吃晚餐。她想着难得出一趟远门,就好好打扮了一番,破不习惯地踩着细高跟,穿着一条缀着玫瑰细纹的小白裙,那条裙子还是之前她喜欢了很久却迟迟因为囊中羞涩没有买,最后还是银华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她在餐厅中从傍晚等到深夜,直到餐厅打烊。最后到公交车站等到姗姗来迟的银华。

    他穿着看起来很很乖巧的白衬衫,裸露出来的皮肤中还有许多擦伤。

    她也早在对方发来的消息里知道了银华迟到的原委,他今天在跟师傅跑一个很远的镇里的白事场子,结果有小孩游野泳溺水,他去下河救人,还陪着去了镇上的医院一趟,这么一折腾,再加上周末堵车,这时候才赶到。

    她看着他有些结巴的道歉,她只是了解地说没关系,从身后拿出打包好的菜品。

    “吃不了晚饭,咱们回去吃宵夜,就当夸你今天见义勇为。”

    然后回去的路上一不小心崴了脚,她还是不太会穿细高跟。

    也是像今天一样,他背着她。

    她看着他刚毕业就染黄的头发,因为跑场子而不得不染回黑色。她新奇地摸了一把。

    身下的人不避不让,好脾气地说:特意赶回去收拾了下,随便薅。

    她哈哈大笑着将那人的头发揉成乱毛。

    越想以前的事,成梦云越是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是不对。

    银华背人很稳,成梦云都察觉不出有什么颠簸。

    周边的森林传来鸟鸣,头顶的树叶时疏时密,斜斜地散落着阳光。

    她思来想去,始终没有答案,所以她决定放弃。

    悄悄凑近身下人的耳边,成梦云小声问道:“华子,你是不是在躲着我啊?”

    那人怔在原地,随后加快速度,闷头赶路。

    只低低地回了她一句:“没。”

    成梦云“嘶”了一声,她的憋闷感忽然被一股好奇心取代,她开始回想银华这种态度转变的原因,那就是昨天和赵青寒聊过天以后。

    她经过一晚上加一上午的观察和思考,已经彻底排除了银华喜欢赵姐姐的这个可能。

    她太了解银华了,所以她知道华子压根没那个想法。

    “你昨天晚上,在厨房里和赵姐姐聊了什么啊?”成梦云懒得猜测了,直接问才是她的作风。

    “没聊什么。”

    闻言,银华走得更快,都快变成小跑,身后的赵青寒干脆抱起小短腿的巧巧跟上来。

    成梦云笑了一声。

    极尽的呼吸声响在耳边,激起一阵热意,银华的耳尖不由更红。

    成梦云眯了眯眼,华子这种反常的态度,让她想起刚来长生村没多久,她查看他身上黑纹的那晚。

    也是同样的躲避,同样的话少。

    “我猜猜,”她好整以暇地开口,“是因为身体恶化的原因吗?”

    “你怎么知道的?”那人的声音很是无措。

    成梦云不好意思地说:“你都不肯给我看你的手腕和锁骨上的黑纹,每次都扯一大堆理由,我就干脆半夜起来偷偷看。”不然每天为什么她醒得那么晚,纯粹是因为半夜起夜。上一次光明正大地看,还是半强迫性质的。

    身下的人连短句都没回了。

    成梦云估摸着自己猜对了,华子昨晚手腕的纱布有动过,应该就是展示身体在逐渐丧尸化的情况。

    作为半人半尸的特殊队友,了解队友的身体状况也是应该的。就像她也会经常查看巧巧的身体有没有恶化,那些黑纹有没有变动。

    “你在担心变成丧尸以后,拖累我们?”成梦云迅速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银华直接哑了声。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的,”成梦云有点生气地揪了下他的耳朵,“你怎么当耳边风呢?”

    也就是这一揪,她才发现那里的温度高得不正常。

    “变成丧尸当然有关系。”身下人的声音有点喑哑。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养不起丧尸,大不了我”成梦云一噎,她差点将早已想好的念头说出来,她知道依华子的性格,肯定不会同意。

    “不行,梦云,你不能那样做。”银华也同样了解她,几乎不用将话说完整,他就猜到了她准备做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你变丧尸了,我怎么办?”和熟悉的人待久了,也会不自觉地沾染上对方的脾性,她难得有了倔脾气,“你变成丧尸就会不自觉地吃人,既然都是吃,为什么不能吃我?!”

    她声音越说越大声,落在后头的赵青寒只模糊听见了最后几个字。

    小妹妹玩得真变态啊,赵青寒再次感叹自己上了艘贼船。

    感受到发小的情绪激动,银华将背着的人往上托,好让她稳稳地待在身后。

    “不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