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了,疾言厉色,颐指气使。

    江展鸿的愤怒并不比她少,他抬起手正要打。

    江太太扬起脸迎头而上,“你打!”

    多年的习惯迫使他忍下来,转身走,毫不留恋。

    才出门,江太太立刻泄气,跌坐在啥放上捂着脸痛哭流涕。

    江安安说:“不管他,再玩下去迟早得艾滋。”

    真是父慈女孝。

    戏演完了,楚楚默默走回房间,从头至尾没人发觉。

    一进屋便躺倒在c黄上,脊柱由席梦思牢牢撑住,身体才得以彻底放松。

    无奈心中仍惴惴,胸口的疼痛令她随时随地可以大哭一场,然而却一滴眼泪也没有。

    真奇怪。

    她望着天花板,了悟自己置身孤岛,无人可求,唯一的依靠是自己。

    天黑了,风起了,又到一季末尾,又要开始算账算账,你欠我两万五加一笔人情我欠你三千三附利息,永远是自己“亏”别人“赚”,无论如何扯不清。

    楚楚昏昏欲睡,五感只剩下耳朵灵敏,听见窗台上细微响动。落地窗纱随夜风起舞,忽然间,月影下,他披星戴月而来,像个骑士。

    错愕间令她萌生被困魔窟的错觉。

    没有人知道,我等这一生,等过荒芜岁月,只为等你。

    ☆、遭遇

    第七章遭遇

    楚楚坐在c黄上,肖劲立在窗前,她与他似乎都在讶异。

    直到他抬手敲了敲墙壁,“咚咚咚”,勉强当做敲门。

    “你……”她望着他隐约带笑的脸,忘了自己要问些什么。

    她应当站起来惊叫,或是呵斥他滚出江宅,然而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像一只乖猫,等他走近。

    肖劲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颗鸡蛋,圆滚滚热腾腾的蛋。

    被他捏在手上剥壳,再褪下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塞进柔软圆润的鸡蛋内——他身上每一件东西都务必做到物尽其用。

    “拿着。”他将鸡蛋用手帕裹住递到她面前。

    楚楚有些呆,“我不吃,都已经被你搞的脏兮兮。”

    他无奈,坐到她身边来,拿鸡蛋去碰她嘴角。她下意识地向后躲,他安抚她,“别怕。”是她一生从未遇过的温柔,来自一位粗糙强壮的成年男子。

    并非时下第一眼遇见就开始花言巧语的轻浮,他短短两个字仿佛经过多年沉淀,淬出来是她面颊与耳后的红,不自觉出现,沉默中来回推搡少女心。

    “热鸡蛋配银戒指,可以抽出瘀伤,不然下礼拜都要顶一张小花脸上学。”他捏着手帕末端,让鸡蛋在她伤处来回滚动。属于他的狭长深邃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的的脸、她受到的伤。

    一汪专心致志的温柔。

    对象居然是她,可也曾经是方向盘、拳击套……

    思维发散,她想多就生气,恨他将她当做方向盘,小鱼一样鼓起眼睛瞪他,不过不要紧,她很快在他的眼神里败下阵来,偃旗息鼓。

    只怪他轮廓硬朗,目光柔和,是黑与白相互映衬,各自凸显,各自迷离。

    楚楚咬着唇,默默想,原来这世界,由金钱、利益充斥,却也还给她留下一丝温柔。

    感谢上帝,感谢肖劲。

    三分钟过后,他将乌黑的银戒从鸡蛋里取出来,带回右手无名指。

    他眉间微蹙,一心一意把戒指回转到最佳位置,“需要不要帮忙?”

    “无所谓,没人能帮得了我。”

    “顶不顺就跟我说。”

    楚楚失笑,伤处的肌ròu受到牵连,疼得她脸都歪半边,“喂,你是警察还是校董,我爹地妈咪都嫌烦不想管,你打算怎么办?冲进教室把他们几个都打一顿?”

    肖劲抬起头,坐在c黄上还高她许多,“这种事情自己处理更好,尊重,自己赢回来才最稳。”

    “教我江湖规矩?”

    “我不是古惑仔。”笑容在他脸上做短暂停留,去也足以创下一页美好篇章。上帝一笔一划写他模样,比他开车时更加仔细。

    真不公平,换个人来,她早就大喊咸湿佬报警求助,怎么可能傻呆呆等到现在?

    现在她还在发愣,同他天南海北鸡同鸭讲,“我一直以为你是特种兵,翻墙那么厉害……难道是美国间谍?我听人讲海豹突击队好犀利,你听过没有?”

    “没有。”他将包裹着蓝格子手帕的鸡蛋再一次塞回口袋,“会翻墙就是特种兵?”

    他的笑容里带着星点嘲笑,并不让人反感。

    楚楚撑住,“女人的直觉不会错。”

    肖劲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