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圣上关心。”萧晚之感激的答道。

    “哼!”圣上被气笑了:“我不关心,你惹出来的祸事,你自要去给我摆平,否则,你,还有老四,都会被咬得尸骨无存!”

    “是。”萧晚之这一声,干脆又铿锵有力。

    圣上盯了她半晌,挥了挥手道:“出去吧。”

    萧晚之施礼后退下,来到殿外,春日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她却眼睛酸涩,后背已被汗水濡湿,手脚冰冷。

    ………………………

    郑相叉手施礼起来见到圣上的脸色,心下大惊,却不敢在面上透出来半分。

    “坐吧,你我都老了,坐着说话。”圣上微笑着说道。

    郑相谢过,在软塌旁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圣上,这次查,恐怕………..”郑相犹疑一会开了口。

    “查,彻查。”圣上不容置疑的说道:“否则,大周的朝堂变成了江南道的朝堂,我有何脸去见周家的列祖列宗。”

    “圣上,这江南道的问题早就遗留了下来,这又与您有何关?”郑相真诚的劝道:“如今相堂五位相爷,只有一位是江南道的,您已经尽力了。”

    圣上冷笑一声。

    “就因为如此,所以那些人急了。既然要以死相逼,那就去死吧,死一个怎么够?”

    郑相被圣上话里透出的浓浓杀意激得后背发寒,微垂着头沉默不语。

    “你去吧,总要死那么些人,才能镇住那些想跳出来的牛鬼蛇神。”圣上看着他沉声说道。

    郑相躬身领命而去,转身快到殿门口时,又听到身后的圣上吩咐道:“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有需要相帮的,去找老四家的商议。”

    郑相一愣,回转身难以置信的看向圣上。

    “去吧。”圣上微微一笑道。

    “是,臣遵命。”郑相回过神,恭敬的道。

    ……………………。

    郑相来到刑部,其他几个相爷与刑部英尚书,大理寺文正卿都已在等着他,见到他来,忙起身相迎。

    “坐吧坐吧,圣上有旨,说要按律查办,杀人偿命,舞弊革职查办,该怎样就怎样。”郑相谦和的说道:“英尚书,可有查出杀人者是谁?”

    英尚书苦笑道:“当时场面混乱,是谁杀的一时难以审出来。”

    “这也不能怪你,先慢慢审吧,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那我们来说说舞弊的事。”郑相看向其他几个相爷:“各位有何高见?”

    司相杜相等其他几人哪肯出这个头,都推说没什么主意。

    “那好,既然几位没有什么主意,我也暂时想不到好的法子,今日先到这里。”郑相看着英尚书说道:“那些士子们与闲汉们都要好好审,凶手肯定在他们中间。”

    英尚书顿了顿,然后点头应了下来。

    ………………………。

    刑部的众人还没有商量出什么眉目,御街上却又乱了起来。

    先是江南的士子见到同乡惨死,都披麻戴孝走上街头,最前面的人抬着个空棺,神情悲壮,高呼着严惩凶手,换江南道士子一个公道。

    接着蒋御史不治而亡,他的家人仆役小厮们全部奔出来,大哭着向太医院方向奔去,与江南士子一相遇,士子们得知此消息,原本激动的情绪又增添了一层。

    士子们干脆与蒋御史家人一起,抬着空棺向太医院的方向奔去。

    有人买来香烛纸钱,一路哭一路洒着,哭声震天,天地为之变色。

    “御史好,御史妙,如今碰死金銮殿,圣上只得干瞪眼。”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一群稚童,拍着手天真烂漫蹦蹦跳跳的唱着顺口溜。

    前行的人群被稚童们挡住了去路,他们虽然虽然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在四周民众的注目之下对这群幼小的稚童下手。

    “呔,哪来的无知小儿,快让开!”士子朝稚童们叫道。

    “大哥哥,你爹死了吗?”一个总角稚童奶声奶气的指着他问道。

    “你!”士子忍不住想骂,却被身边的同伴拉住了,没好气的说道:“我爹好好的,你快回家去,别在外面乱跑,当心拍花子的抓了你去。”

    “你爹没死,你穿孝衣做什么?”稚童咬着手指不解的看着他。

    “哎呀,你不懂了,他这是要威胁圣上呢,我娘不给我糖吃,我就在地上哭闹着打滚威胁我娘。”旁边的一个稚童快言快语的接话,他缺了大门牙的嘴说话漏风,却说得头头是道。

    围观群众拍掌大笑,有人指着缺牙稚童道:“丁小郎,你牙都没长齐,还懂什么威胁圣上啊?”

    丁小郎不高兴了,抿了抿嘴认真的说道:“我开蒙了,先生教了我们礼义廉耻。既然亲人长辈无人去世,他们穿孝衣是诅咒长辈,这是不孝。御史自己一头碰死,来威胁圣上,跟我要挟我娘给我糖吃有什么不一样吗?我娘经常骂我,丁小郎,你这是要反了吗?他们这样子,难道也是要反了吗?”

    丁小郎的童稚之言虽然漏洞百出,却无人敢接,四周顿时雅雀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萧晚之:我做的梦我坚持做到最后,就算最后爬到云端也继续做梦。

    围观群众表示:都在死神面前晃了一圈,还在那里嘴硬。

    谢谢灌溉的小天使,爱你们。

    第52章 生与死

    御街上的热闹, 很快传遍了京城。

    郑相听闻之后,忙带着几个相爷等官员赶了过去。

    街头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招来随身的小厮, 低头对他吩咐了几句, 小厮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萧晚之站在丰乐楼雅间的窗户边, 静静的看着街头的热闹。

    “咚咚咚。”门上传来了三声响声, 锦绣走过去,谨慎的将门打开了条缝, 见门外是福伯,马上打开门让他进了屋子。

    “王妃,郑相小厮刚才来找了我。”福伯走过去,低低说了几句。

    萧晚之沉吟一会,点点头道:“你跟他说, 让他静观其变,等我这边的消息。”

    福伯领命退了出去, 萧晚之又转回窗边,看到远处人群中那道月白的身影,她提到嗓子的心往下落了些。

    因为丁小郎的话安静下来的街道很快又扰攘了起来。

    “无知小儿,你懂什么, 把他给我抓起来, 说,究竟是谁在你背后教你如此说话的?”士子中有人很快回过神,指着丁小郎怒次道。

    “呜呜呜!”一个稚童被他恶声恶气的指责吓得哭了起来,哭声传染开, 稚童们都张大嘴大哭出声。

    “不要脸, 欺负小儿算什么?”人群中有那看不过去的,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是啊, 连小儿都明白的道理,难道你们这些读书人老爷不懂?真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有人连声附和道。

    “大家都别吵。”郑相这时走了出去,和蔼的摸了摸总角稚童的头,哄着他道:“别哭了别哭了,快家去吧,别在外贪玩,当心回去你娘捶你。”

    在现场紧张巡视的衙役闻言走过来,像赶鸭子那般,将一堆哭泣的稚童领了出去,送到了外面挤不进来焦急的家人手里。

    “你们这又是所求何事?”郑相扫视了一眼人群,对着士子们说道。

    士子中领头模样之人走了出来,对着郑相叉手施礼,恭敬的道:“我们所求,也是一个公道。”

    “圣上已经令我与其他几个相爷查明此事,为何你们还要走上街头来闹?你们这是不相信圣上,还是不相信我与其他几个相爷,不相信刑部与大理寺?”郑相眼睛微眯,紧盯着领头士子道。

    士子额头冒出冷汗,却仍旧不肯退缩,又深深叉手施礼。

    “学生不敢。学生昨日见到姜大儒等站了出来,为天下读书人发声,学生不才,也想效仿其做法,为江南道读书人发声,让被蒙在鼓里的百姓们知晓,江南道读书人是清白的。”

    “呸。”姜大儒从人群中走出来,对他干脆利落的道:“你这也是舞弊。谁允许你学我了?你经过我的同意了么?”

    士子没想到名满天下的姜大儒如此泼辣,跟泼妇骂街似的,脏话出口就来,一时楞在了那里。

    “我是为读书人发声,我没有参加会试,我的学生们也没有参加会试,我们不是为自己求一个功名,你呢,看你这不要脸的样子,你走出来,是不是因为你这次榜上有名,怕朝廷查到你,你买来的功名没了吧?”姜大儒叉着腰,手指点了点周围的士子,吹胡子瞪眼大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