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那可太好了!”云嫤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她又好奇起来,道:“你方才说,无名大侠自有奇遇。那他遇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奇遇?”

    “你想知道?”叶煦道。

    云嫤点头不迭,忙道:“自然了!”

    叶煦略一思忖,便道:“过几日,我会让你知道的。”

    “啊?还要过几日?”云嫤听得一阵懵。

    她苦着脸,对他道:“做什么还要过几日,你这会就说,难道不行吗?”

    叶煦一双凤目中浮起浓浓的笑意,温声对她道:“不行。”

    “你!”云嫤道:“……哪有你这样吊人胃口的!”

    她似是恼了,叶煦却因心中的打算,现下确是不能说。

    他便只得生硬地换了个话题,转而同她道:“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去用晚膳了,走罢。”

    “……哦。”

    幸好,云嫤一听要用膳了,便也没再缠着他问下去,捧着书,往回走去。

    叶煦替她拎起了她那张小杌子,一同进了花厅用膳。

    这一顿晚膳很是丰盛。

    绿芍炖了一锅酥烂入味的老鸭汤,煎了一条新鲜的鳜鱼,又做了几道家常的时令小菜。

    方随用得停不下筷子,恨不得将碗都吞下去。

    云嫤端着碗,却有些心不在焉,不住地去瞧叶煦。

    叶煦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不敢去看她。

    在云嫤看来,便是他不动如山,稳稳地用着碗里的饭菜,眼风都不给她一个。

    云嫤简直气煞!

    若非他是叶煦,要是换一个人这样,她简直要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后面书里的剧情,是不是在捉弄她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她抓住一切机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叶煦身边,旁敲侧击地打听。

    除了得到他状似淡然的一瞥,其他的,什么都打探不出来。

    她沮丧极了,觉得自己还是放弃罢。

    说不定,那后半卷的故事真的是叶煦编的,不过是拿来诓她的。

    叶煦一定是变坏了,竟然这样骗她!

    她气鼓鼓地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叶煦长长地松了口气,笑了笑。

    ****

    入了夜后很久,知府大人的房里还亮着灯火。

    灯火燃久了,黯淡了不少,寒舟便上前,将灯芯剪了剪。

    烛光跳跃着,亮了起来。

    虽说屋子里的窗都开着,时不时有些夜里的风涌入,但寒舟仍怕热着了他家公子,便又取了扇子,慢悠悠地替他打着。

    过了好一会,寒舟困意上来,打了个哈欠,对叶煦道:“公子,夜深了,该歇息了。”

    叶煦头也没抬,道:“你去歇着罢,不必替我守夜。”

    寒舟忙道:“公子,我无妨的。”

    说罢,寒舟怕扰了他,便退到了外间。

    他窝在椅子上,不小心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寒舟一时惊醒过来,抬眼一望,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快亮起来了。

    他忙一咕骨碌起身,进去里屋。

    却见叶煦已经忙完了案牍,手里拿着一件外衫,看样子,是正打算更衣。

    寒舟忙上前,接过他的外衫,一面帮他换上,一面心疼道:“公子这是一晚上没有合眼罢?这却是又要出去?”

    叶煦点了点头,道:“我出门一趟。”

    今日开始,府衙有两日休沐,叶煦要出门,原是也不奇怪。可他从昨晚起,便忙于案牍,似是要将所有事务皆处置完,好尽快出门,以至于一夜没有歇息。

    如今,天还未彻底亮透,他便这样立时便要走,倒像是要出一趟远门,所以急着赶路。

    寒舟忙道:“公子这是要去哪,我跟着去罢。”

    叶煦道:“不必了,我自去便可。”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亮起来了。

    寒舟麻利地准备了替换的衣裳与一些干粮,又替叶煦牵了马过来,随后,便目送他出了府衙的大门。

    叶煦一路往城下去,等城门一开,便出了鸣州府城。

    他并不是第一回 来鸣州。

    先前出京游历时,他便曾踏上过鸣州的地界。

    当时,他四下游逛,还曾在此地的一间书铺里,看到过一卷书。

    原本,他只是无意间一瞥,直到看清那书的书名后,却不由便是一顿。

    随后,他便不由自主地,将那书取过,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没有停下来,又取了下半卷来看,直到将那书看全了。

    他的记忆深处,在帝京那座书院的园子里,有位姑娘也曾手执这卷书,看得忘乎所以。

    原来,确实很好看,难怪她那般喜欢。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那姑娘的手里,只有这书的上卷,她其实一直不清楚无名剑客后来的故事。

    若是他知道,一定当时便替她买下那下半卷书了。

    那间书铺并不在鸣州府城,而是在距离府城数百里的一座小县城里。

    如今,该有一年多过去了,也不知那间书铺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

    他天资好,素来记忆绝佳,倒是将那间书铺所在的街巷记得清清楚楚。

    不论如何,先去了那县城再说。

    他出了鸣州府城,便踏上了官道。

    夏日的清晨,还没有那般溽热,他一路策马,清风拂面而来。

    这趟出门,即便顺利,来回也得要两日之费,这还得是他着紧赶路才行。

    这样紧凑的行程,沿途本该是没有什么闲情逸致的,可此时,他的心中却澎湃着一股柔情。

    若说原先,他还不明白自己对那姑娘的心思,如今,却是清清楚楚了。

    ****

    这一路上,叶煦几乎不曾停歇,策马行了大半天的路。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终于赶到了那座县城。

    入城后,他一刻也未停,便直奔记忆里的那间书铺。

    到了地方,他一眼望去,却见店铺门前的牌匾竟已换成了一间果子铺。

    也不知那书铺是搬走了,还是倒了。

    叶煦想了想,翻身下了马,走进了这间果子铺里。

    铺子上,一对老夫妻正在兜卖他们的果子,见这面前的青年气度不凡,似是远道而来,又生得一副好样貌,立时前来招呼,笑道:“公子,新得的果子,可要买些回去尝尝?好吃得紧哩!”

    叶煦点了点头,买了些果子和蜜饯,又问起他们,可记得这里原先的那间书铺。

    白胡子的老叟想了想,道:“记得记得,搬走了,去了别处营生了。”

    “老人家可知,搬去了何处?”叶煦道。

    “晓得的!便在前面的一条街上。”老夫妇俩热心地为他指了路。

    叶煦谢过了他们,出了果子铺,转头便又开始赶路。

    接连穿过两条巷子,他又往前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找到了原来的那间书铺。

    牌匾没变,却不知里面的书都还在不在。

    叶煦进了书铺,立刻便有店家迎了上来。

    叶煦报了书名,指明要这卷书。

    那伙计思索了半日,却道:“贵客,实在对不住,鄙店没有贵客要的这书啊。”

    叶煦道:“劳烦再想一想,我大约一年前来过,当时店里确有此书。”

    伙计听了,却是连连摇头。

    随后,便又问他,可要看看别的书。

    正说话间,又有一人走了过来。

    伙计便对叶煦道,这是他们店里的掌柜。

    掌柜听伙计说了此事,顿时笑道:“哦,是那话本子。贵客稍等,是我将其收起来了,这便去取出来。”

    说罢,他走进屋子里头。

    过了一会,便见他果真拿着一卷书回来了。

    叶煦一看那封皮上题的《无名剑客风云录》,便笑了一笑。

    他谢过掌柜,买下那卷书,便出了书铺。

    这时,天色已黑,城门也已下钥了。

    叶煦亮出通行出入的腰牌,连夜出了城,踏上了回鸣州府城的路。

    路上又是花费了大半日。

    直到隔天的夜里,鸣州府城的人们大多皆已歇下的时候,叶煦方才风尘仆仆而归。

    第41章 礼物 这种事他叶煦记得那么清楚做什么……

    清晨, 鸣州府城。

    晨光熹微,宋府宅前,一片静悄悄地。

    宋府的门房正倚靠着偏门打盹, 朦胧间, 忽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打着哈欠清醒过来,眨巴眨巴眼, 见前头府内, 自家小姐正缓步往门前行来,身后跟着她的婢女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