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禁笑了起来。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叶煦便对云嫤道:“你病刚好,不要急着到处跑,要多歇息,知道吗?”

    云嫤笑眯眯地点着头。

    叶煦沉吟片刻,又道:“先前那桩盗马案,那群江湖人的来历成谜,在我心里,始终是一个疑虑。先前,你病着,我不放心你……现下,我倒是想出门一趟,查查他们的底细。”

    云嫤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略一思忖,便道:“大人可是已有头绪了?”

    叶煦颔首,道:“是,已有些怀疑的方向。”

    云嫤便道:“那大人快出发罢,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必担心!”

    “好。”叶煦看了看她,笑了。

    翌日,叶煦便将鸣州府衙诸事暂且托付给府衙众人,独自出门了一趟。

    这一去,便是好几日。

    ****

    大景,泓州。

    深夜,长街寂寥,唯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响起,回荡在街巷。

    倏而,临街的一座阁楼前,有两道黑影闪过,迅速没入了这座阁楼里。

    潜入的黑影进了阁楼后,身形便放慢了许多,显得拘谨又恭顺。

    来人进了阁楼的一间内室,里面,一名男子正背对着门前,负手而立。

    前来的二人当即跪下,道:“飘飘,霏霏见过主上。”

    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透着一丝漫不经心,道:“怎么比约定的日子,迟了几日?”

    霏霏低首,道:“回禀主上,路上遇到一点事,所以耽搁了。”

    “哦?”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了真容。

    目中含笑,长眉斜飞入鬓,那是一张近乎艳魅的张扬面容。

    他盯了地上跪着的二姝一眼,道:“是什么样的事?”

    霏霏道:“我们不得已在鸣州盗了两匹马,随后,便遇上了鸣州府衙的人,战了一场。非但如此,还折了人手在那鸣州府衙的大牢里。”

    男子听了,又看了看她们,道:“你们身上有伤?”

    飘飘与霏霏不敢隐瞒,皆低声道:“是。”

    “怎么伤的?”

    霏霏一颤,道:“与人交手,败了。”

    “败了?如何败的?”男子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霏霏的声音越加低了下去。

    “飞绫被制,一招落败。”

    “一招?”男子的声音一扬,终于从那不经心里透出讶然来。

    “是什么人,能一招便让你们如此狼狈?”

    他说着,笑意更深。

    霏霏却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道:“我等打探过了。那是……是大景的探花郎,如今的鸣州知府,叶煦。”

    “叶煦……”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在大景京城的时候,我曾听过这个名字。”

    他笑着,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飘飘与霏霏伏在地上,前额触地,齐声请罪。

    “请主上责罚!”

    男子随意地挥了挥手:“自去刑堂领罚罢。”

    “是,主上。”二姝顿首,立即退了下去。

    男子立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似也沉入了黑暗之中。

    ****

    几日后,泓州城外的官道之上,浩荡驶来许多车驾。

    宁希音披甲,端坐马上,贴身随扈着身侧的一驾华盖车马。

    远远地,已能看到泓州高耸的城门。

    前方,亦驶来一队车马,不久,便到了近前。

    原来是泓州知府率众出迎。

    侍从撩开马车的车幔,车舆之内,端坐着一身常服的青年。

    见了面前的泓州知府等人,他面带微微的笑意,道了一声:“有劳了。”

    正是南轩太子宁昀。

    泓州知府道:“太子殿下言重了,驿馆已经准备妥当,请殿下与公主下榻。”

    宁昀颔首。

    重重的车帘复又垂下,车驾便重新启程,驶入了城内,往驿馆而去。

    驿馆门前,南轩太子一行刚刚到,便有一名清秀的华裙女子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宁希音望见她,顿时面露惊喜,扬声道:“碧浔,你怎么来了?”

    说着,她便下了马,快步往前行了过去。

    宁碧浔也笑着上前,对她道:“我好久没见太子哥哥与希音你了,便迎到了此地,想快些见到你们呢。”

    她说罢,便往宁希音身后望了望。

    宁昀正从马车上下来。

    宁希音道:“碧浔,你看什么呢?”

    宁碧浔放低了声,悄悄地在她耳旁道:“那幅画真的带来了吗?”

    宁希音不由笑了起来,道:“带来了,带来了,那画呀,兄长可宝贝得紧,亲自收得好好的。”

    此时,宁昀已经走了过来,听到她们姐妹说的话,便笑了。

    “本宫还道是怎么回事,能让碧浔车马劳顿,一路赶了过来,原来不是为着我们,而是为了那幅画。”

    他说着,作势叹道:“唉,枉本宫这做兄长的,还认真感动了一番。”

    宁碧浔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地道:“太子哥哥,我……我也是真的怪想你们的。”

    宁昀大笑。

    第54章 风起 “我已有心仪的女子,不能做令她……

    宁碧浔红着脸, 道:“太子哥哥,不过,我也实在想看看那幅画。我在大景京城的时候, 那幅画被找到的消息便已传开了。但凡是爱画之人, 谁不想赏鉴?我当然也想了。毕竟,只要到了京城, 那便是大景东宫之物了, 寻常怎么能见得到?”

    宁昀听了,便也不逗她了,笑道:“好了,好了,瞧你这长篇大论的。本宫知道, 你也爱画, 待会,便叫人将那画奉上来, 给你赏看。”

    宁碧浔笑着朝他福了一福, 道:“那便,多谢太子哥哥!”

    宁昀又是一笑,兄妹三人便一同往驿馆内行去。

    ****

    几个月前, 南轩太后寿诞, 大景太子亲自赴南轩,为太后贺寿。

    席间, 云辞与宁昀相谈甚欢,畅言书画,无意间提及了一幅失传已久的古画《寒梅图》。

    此画乃是前朝一位诗画大家所作,据说真迹早已失传。历朝历代都有自称拥有此画者,以此沽名钓誉。可惜, 最终经过鉴看,所谓的真迹无一不是赝品。

    所以,此画的真迹究竟在何处,一直为人津津乐道。

    云辞喜爱此画,可他贵为一国太子,却也一直找寻不到真迹,便深以为憾。

    宁昀却是知道,此画究竟在何处的。

    只是,当时,他却卖了一个关子,什么都没有说。

    南轩国主在大景有一位好友,早已不问世事多年,《寒梅图》的真迹便是在他的手中。

    后来,云辞回去后,宁昀思量再三,决定亲自去寻这位父亲的好友。

    那时,宁希音左右无事,便打算护送着兄长,一同来大景。

    一行人从南轩启程,一路到了大景。

    宁昀找到了南轩国主的那位好友,便提出,想以千金购下《寒梅图》。

    那位隐士听闻是故人之子找寻此画,竟二话没说,便将其相赠。

    宁昀不曾料到,竟如此顺利便得了画。

    他想了想,派人知会了云辞后,便索性直接取道大景京城,预备将此画送与云辞。

    一行人行到泓州后,便打算暂且歇息两日,过后再出发,继续往京城去。

    宁昀兄妹三人到了驿馆特意备下的厢房里,落座后,立即便有侍从奉上香茗。

    见宁碧浔一脸期盼,饮茶也心不在焉地,宁昀摇了摇头,便笑着吩咐了下去,命人将《寒梅图》呈了上来。

    两名南轩的随侍持卷,将那幅著名的古画徐徐地在他们的面前展开。

    宁碧浔不由屏住了呼吸。

    画卷之上,一片冰天雪地里,几束梅正凌风而开。寥寥数笔,却叫人如临其境,挪不开目光。

    宁碧浔一面看,一面喃喃道:“果然不是凡品。”

    宁昀颔首。

    等她赏够了,宁昀才命人将画收了起来。

    至此,宁碧浔今日一行,算是心满意足。

    她便端着茶盏,与宁昀宁希音他们闲谈起来。

    正谈笑间,宁昀啜饮了茶水,便搁下了,状似随口道:“碧浔,长公主殿下她……现下可好吗?”

    宁碧浔听了,便是一怔。

    宁希音也收了笑意,不由与宁碧浔互相望了望。

    宁碧浔便对宁昀道:“太子哥哥,殿下自从出京游历以后,便一路到了鸣州,便住在鸣州府衙里。前一阵,她写信回来,说是,她还在鸣州,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