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河说;“你说我不知什么是爱人。

    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愿意为你死这件事,到底能不能算爱你。”

    这声音熟悉到,好像千百年前就在自己耳边响起过。

    绪自如彻底失去了意识。

    -

    绪自如在睁开眼睛前,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棉被,而后是自己胸腔内剧烈跳动着的心跳。

    绪自如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摸在自己胸口前。

    他的心仍在顽强而有力地跳动着,这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经历好像都是一场荒诞至极的梦。

    他的心在扑通扑通直跳。

    绪自如抿了抿唇,准备从床上起来。

    却在起床的那一刹那突然想到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一句话,他脸白了白。

    他喊:“宴清河!”

    无人搭腔。

    他从床上走下来,沉着嗓子再喊:“宴清河!”

    仍旧无人搭腔。

    绪自如赤着脚踩在地上,他站在屋内中央轻轻抿了抿唇,他脸上表情带上了罕见的茫然无措,好似天大地大,全世界只余他一人。

    他茫然地赤着脚往外走去,房门还未推开,屋外有人便打开门进来了。

    来人见他赤脚走在地上,伸手抓住了他手腕,低声询问:“为何赤脚?”

    绪自如看着来人,好半晌后长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双手伸手抱住了宴清河,低着嗓音小声问宴清河:“哪儿去了?”

    宴清河却直接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绪自如情绪大起大落,还没找到落脚点,突然来了这么一遭,饶是他此刻也没忍住 “诶诶” 了两声,十分莫名地问出了一声:“这是要做什么?”

    宴清河把他放到床上,自己坐到了床沿边,提醒他:“你赤着脚。”

    绪自如坐在床上眨眼,觉得有些难以理解:“然后呢?你就抱着我走?”

    宴清河侧头看他,满脸写着 “有何不可”。

    “……” 绪自如顿了顿,“那以后我都不穿鞋了。

    你抱着我到处走得了。”

    绪自如脸上表情颇有些无脑。

    宴清河脸上却挂上了些清浅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回说:“也不是不可以。”

    绪自如惊讶:“你鬼上身了宴清河?” 这话才说完,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宴清河看了好片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才问起正事:“怎么回事?” 他问。

    “什么?” 宴清河侧目看他。

    绪自如说:“那颗假的女娲石……”

    宴清河抓住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胸前:“在我这里。”

    他说。

    绪自如伸手去扒他衣服,扒开衣口后,见这人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胸口处,有了一个碗大的伤疤。

    绪自如呼吸梗了梗:“什么意思?” 他嗓音有些干哑。

    宴清河拢了拢胸口衣服:“你要一颗假的女娲石来做心脏,还不如要我的。”

    绪自如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话说完又低声地骂出了声:“你真是个疯子。”

    说完抬手又去扒开宴清河刚拢起来胸口的衣物,盯着胸口刀疤看了一会儿,最后长叹了口气,伸手把宴清河揽到了自己怀里。

    “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绪自如点评道。

    宴清河十分顺从地任绪自如把他搂进怀里,他枕着绪自如的肩膀。

    好一会儿竟然张嘴轻轻咬了咬绪自如肩头位置,沉默片刻后出声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才是爱你。”

    绪自如抱住宴清河,小声道:“我骗你的。

    我当时正准备去拯救世界,随时可能会死。”

    宴清河从鼻腔里闷出了一声笑来。

    绪自如把宴清河的脑袋抬起来,他认真地盯着宴清河的眼睛:“你当然爱我。”

    绪自如抿了抿唇,“或许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是了。”

    宴清河微微眼珠凝起来,一眨不眨地看着绪自如的双眼。

    绪自如抱住他,轻笑道:“我来跟你讲讲你到底是什么啊。”

    “就是很久很久以前我是一颗石头,你是个十分微小的混沌生物。

    你太喜欢我了,就贴着我粘着我,为了我蜕掉了你一身带着魔气的外皮。”

    绪自如讲童话故事般地讲了起来。

    宴清河闷着嗓子笑。

    绪自如说:“然后你就一直待在我身边。

    我们俩只有彼此。”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从你身边消失了。

    你找不到我,就幻化成人的形状。

    然后你变成了宴清河。”

    绪自如仍旧跟讲话本故事似地说着。

    宴清河笑了声:“然后呢?”

    绪自如说:“然后我在外面游荡了一圈,变成了现在的我。

    在很久之后跟你重逢。

    你对我说‘初次见你时就觉得你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