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最后到来的颜润林反而第一个开口了。

    他对着女主人微微一笑,礼貌拿出自己的角色卡,说:“我的身份是预言家,任务两个,一个是还原真相,一个是还原斯蒂娜死的那一天城堡里所有人的行踪。”

    “首先说第一个,”颜润林看向女主人,对方一脸云淡风轻,但他的语气却缓缓收紧了。

    “杀害斯蒂娜的凶手,是你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女主人笑了,“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嫉妒她。”颜润林说,“你和伯爵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夫妻之实,因为他只喜欢小女孩,斯蒂娜说是养女的名义,但是事实上在这所城堡里承担的根本不是你们女儿的身份。而且你形容她为怪物,可见你应该也不爱她,不爱,那便是经年累月的恨了。”

    女主人的手缓缓抓紧,裙摆上被抓出一层深深的褶皱。

    颜润林也有些不忍,毕竟这个真相对谁来说都有些残忍。但他说得强迫症也确有其实,他从小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完美才可以。

    他说:“斯蒂娜生日的那天,也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可是伯爵叫书商来家里给斯蒂娜准备生日礼物,但是却完全忘记结婚纪念日这件事。于是在那天下午,你遣散了所有佣人,并且在泳池里溺死了斯蒂娜。”

    找的过程需要很久,但是说完却只需要短短几个瞬间。

    颜润林重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我说完了。”

    女主人一根一根掰开自己的手指,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掌声越来越大。

    “精彩,”她看向颜润林,眼里有说不清的情感,像是一种对痛苦过去的回忆。

    她轻启红唇:“说得很好,可惜最重要的却错了。”

    “我不是杀害斯蒂娜的凶手。”

    颜润林满怀信心的表情瞬间崩盘,他下意识攥紧了手,神态错愕:“怎么会……”

    怎么会,结局应该是这样才对。

    “看来预言家也不怎么样,”女主人用手指勾住了一缕头发,轻声笑了。

    “在座的各位还有什么其他的看法吗?”

    宋妖睁开了眼睛。

    她仍然保持着休息的姿势,但是抛出的放出的信息却让在座的人齐齐震惊。

    “斯蒂娜的死,应该是一场名叫他杀的自杀吧。”

    宋妖坐直了身体,看向女主人:“或者应该说,是一场所有人都默认的谋杀?”

    她的目光只看向女主人,并不管别人此刻在怎么看她。

    当然,这个别人里不包括唐季礼。唐季礼知道她要说什么,但作为一个侦探助理,他不能打扰侦探办案。

    宋妖说:“你应该早就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渣在犯罪。”

    女主人没有全面否定颜润林的话,其中一个原因应该是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

    直到现在,她也在爱着一个人渣。

    宋妖终于环视周围,不知为何,不管是论资辈还是按照名气,她都应该是最没有资格发话的人,可是现在他们却从宋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想到一种可能,他们当这只是一场游戏,宋妖却把这一切当作真实。

    而且那种眼神,仿佛她和他们并不是同类一般,反而像沉睡很久才醒来的某种兽类。

    宋妖垂下眼睫,不知为何,她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悲伤。

    口袋里的钥匙都有些热。

    那把钥匙,应该是打不开任何一把锁的。

    因为那只是个卑微的、不被发现的求救信号。

    救救我。

    “我的身份是侦探,任务有两个,一个是还原真相。一个是找出这所古堡里所有的杀人犯。”

    宋妖看向女主人,眼里仿佛点了一把火:“你不是杀害斯蒂娜的凶手,但是却是雇佣杀害另一个人的凶手。”

    宋妖提起了一旁的骷髅,众人看到那个骷髅,齐齐“嘶”了一口气。

    这姑娘真敢啊。

    宋妖指了指这个骷髅,说:“这个人是城堡里的厨师,也应该是和伯爵同时期死的人,你雇佣杀手想杀伯爵,但没想到最后却是这名厨师意外被毒药杀死。你抹去了这名厨师的存在,但是却忘了他还有一个哥哥。”

    宋妖看向裴卓烈,后者郑重的点了点头。

    反正看着看着也习惯了,额头上的洞都不可怕了。

    “人的存在是抹不去的,厨师的哥哥来找他了,杀手不能让别人察觉到自己的身份,所以得到了消息后也前来灭口。”宋妖抬眸看向女主人,眼神复杂,声音却轻:“你把这个骷髅放在卧室里,是想迷惑自己,把他当成伯爵吗?”

    那间卧室自然也有其他人进去过,听到宋妖这些话,其他人的脑门上顿时闪现几道黑线。

    这口味重的……

    一贯冷静的女主人这个时候也笑了出来,她的手上几乎要冒出青筋,笑声却突然响起,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却断断续续,像是硬从肺里拧出了一口气。

    “伯爵和我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十六岁生日的那一天。他看我的眼神很温柔,像冬日里久违的一颗太阳。他带我从那个无聊的宴会里逃了出来,送了我一只雪白的玫瑰花。他说他喜欢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爱上了他。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以成为他妻子的目标活着。”女主人的声音轻曼,像是不愿意破坏字里行间的小心翼翼,但是表情却逐渐裂开,像一朵丧失了生气的花。

    她嘲弄似的开口:“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他喜欢的不是我,只是十六岁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