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臻吃饱饭,放下竹筷问。

    挽挽抬头,杏眼水润又明亮,“哥哥说说,挽挽会照着您说的做的。”

    严铮道:“母亲喜静,不喜旁人打扰,你用不天天去静安苑请安,只用每日辰时前给我准备好早膳,戌时又准备晚膳就好。”

    辰时给他准备早膳,那她不是得卯时就起?

    严府这么大个府邸,难道没有仆从做饭。首辅这是在考验她,还是在报复她?

    挽挽觉得,她不像是来做他妹妹的,更像是来做他丫鬟的。

    可若这点苦都撑不下来,她还怎么借机讨到首辅的欢心,做上他的贵妾?

    挽挽只好笑着点头,答应下来了。

    翌日一早,挽挽还在睡梦中,就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

    她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丫鬟收起手上的铃铛,说:“首辅怕小姐起迟了,让我们每日用铃铛叫您叫醒。”

    “……”

    挽挽不好朝她发脾气,从床上起身,穿上绣花鞋问:“我记得你好像叫雯心对吧?”

    雯心答是。

    她将床纱掀起挂在金勾上,又从檀木雕莲衣架上取了件粉霞妆花裙,服侍挽挽穿上。

    挽挽困得很,右手遮住樱唇,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雯心命三等丫鬟抬了洗漱用品进来,用了不到一刻钟时间,伺候她净脸,飞速地给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垂肩髻,就随她去厨房忙活。

    厨子给挽挽递了一个小册子。

    上面写了首辅今日要吃的早膳。

    葱椒鸡羹、 月牙烧麦、蒸饼、梅花汤饼。

    多是不多,可就是麻烦。

    她说:“给我取个围裙过来。”

    雯心招手,命婆子取来围裙和头套。

    厨房内站了一排穿蓝色布衫的下人,他们都是平日负责做严府饭菜的厨娘,今日听说首辅新招的义妹会到厨房下厨,都整齐地侯在备菜区。

    他们是下人,挽挽怎么说也是主子,下厨的事不可能都是她来做。

    挽挽走近一看,原来烧卖、蒸饼早就由人捏好了。她只用将它们放到蒸笼里。

    鸡羹也熬好了,只需她再放些佐料进去。

    梅花汤饼还需她下到锅里煮两下,也就好了。

    挽挽终于明白,大户人家夫人小姐说的亲自下厨,大抵就是这样。

    少有人是全部,亲力亲为做的。

    特别深宫里的娘娘,除了宫女子,那都是深闺娇养长大的,会下厨的人怕是几乎都没有,要讨明安帝欢心,给他送吃食,直接说这是御膳房做的,那还有什么趣味。

    她们说是自己做的,也没有错,毕竟娘娘后面可也上手做了,有旁边有经验的御厨看着,再怎么做,也不会出错。

    挽挽现在也是这样,她将汤饼下到锅里,煮了一会儿,厨娘就提醒她该把它们捞上来了。

    挽挽依言照做,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出那么香的梅花汤饼。

    “小姐,蒸饼熟了。”

    “哦,那就把它们捞出来,放到青花碟上。”

    厨娘将蒸饼捞出来,提醒道:“大人喜欢吃软些的烧卖,小姐最好再蒸蒸,再拿出来。”

    挽挽说好。

    最后她将这些早膳都做出来后,离辰时还差两刻钟,严臻的府邸离皇宫近,不用像有些官员一大早就得从家里起床,往皇宫赶。

    严臻平日在府里吃完早膳,上早朝的时间绰绰有余。

    只是今天,早膳做的有些慢。

    就在他准备走时,挽挽提着食盒带着丫鬟走了过来,“首辅,哥哥,我做好了。”

    严铮看了袁和一眼,袁和便领会过来,将食盒拎在手上,随他出门坐马车。

    挽挽问身旁的丫鬟,“雯心,首辅用早膳都是在马车上用吗?”

    雯心答:“不是,大人今日是赶时间上早朝。”

    为什么平常首辅不用赶,今日要赶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她做早膳的时间慢。

    挽挽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明日肯定会被人唤醒得比今日早。

    首辅妹妹不好当啊,大人怎么那么不开窍,偏要她做妹妹。

    她还是早点睡到他,做他的女人好了。

    挽挽觉得她是时候该给首辅看些书启蒙一下。

    她从楚府离开前,虞姑给了她一本压箱底的手册,给首辅看正好合适,他的书房她进不去,但可以托人放东西给他。

    挽挽将手册放到匣子里,让书房侍卫放在他案头,等首辅回来一看,她不信他还是块木头。

    她回到自个院里用早膳,陶夫子午时过后入府教授她女诫,挽挽坐在凳上,耳朵听她讲课,但神思早就飞往别处去了。

    做晚膳时间一到,挽挽就如解脱一般,带丫鬟奔去厨房。

    她对厨娘道,“你们专心给韩夫人做素斋,首辅的晚膳我来做,你们不用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