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喔,我还没想好。”

    正出神的灰蛋忽听陈琦喊自己,有些慌张回答着。

    “这样啊。”

    陈琦说完,屋里陷入寂静里,又在沙发坐了一会。

    客厅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空气,有无数的话想问灰蛋却又不知怎么开口,实在忍受不了此刻的氛围,陈琦匆忙丢下一句“晚饭别管我”关上了卧室门。

    客厅里便只剩发呆状的灰蛋,又枯坐了好一会灰蛋才起身,行动僵化的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阿琦都不吃,我煮给谁吃呢?

    打开火的瞬间灰蛋突然没了胃口,又关掉了天然气灶,去洗手间冲澡,准备早点睡觉。

    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灰蛋意外想起安妮老师请的那位学长,临走前还极力邀请班里的同学毕业后去他那工作。

    刘爷爷之前也说过,要主动承担起生活的重担。干脆明天找大黄问问,一起去那位同学公司工作。

    把最害怕的事压进了内心深处,灰蛋心里莫明浮起了其它想法,总不能像那位学长说的,在家白吃干饭呀。

    直到此刻,灰蛋似乎理解了何为养家。

    原来阿琦一直养着我。

    灰蛋发现自己似乎要比那位学长幸运许多,起码阿琦从不骂他废物,也没嫌弃他变成人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第二天一早。

    灰蛋煮好了白粥和鸡蛋后,敲了敲陈琦的卧室门,道:“阿琦,我去刘爷爷那,早饭已经做好了。”

    见里面没动静,灰蛋又敲了敲,门还是未开,又等了一会,灰蛋不舍的走到门口换上外出的鞋子,关上了防盗门。

    一分钟后,卧室门打开了。

    看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白粥和鸡蛋,陈琦拿起热乎的水煮蛋,放在手心里呆呆看着,放佛连心也跟着热起来。

    家里卧室的门难敲开,但刘爷爷家没敲两下便开了。

    跟着大黄在客厅坐下,灰蛋道:“昨天去医院没?”

    大黄愁眉苦脸的点点头,“我们说话小声点,爷爷还在睡觉呢。”

    “怎么了?”

    “爷爷病情不是很稳定。”

    灰蛋惊讶,“怎么不住院。”

    大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说:“爷爷太固执了,我和医生都劝不动,怎么说都要回家。”

    闻言灰蛋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那你要一直在家照顾爷爷了?”

    大黄肯定的应道:“当然呀,怎么了?”

    灰蛋向大黄说明了来意,问他是否跟自己一起去那位开公司的学长那上班。

    大黄断然拒绝:“如果爷爷没生病,我一定跟你去看看,”突然大黄一顿“陈琦同意吗?学长的公司很远,听说还要坐火车去。”

    “我不知道,还没有和阿琦说。”灰蛋颓然地摇头道。

    “你还是和她说说吧,”大黄担忧地看了眼刘爷爷的卧室,又对灰蛋道:“爷爷经常对我说,如果要做什么事必须告诉他一声,免得为我担心。”

    灰蛋神情木然地坐在凳子上,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大黄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刘爷爷突然醒了。

    听见卧室里传来的动静,大黄立即起身往卧室走去,灰蛋也跟着进了卧室。

    不过几天未见,刘爷爷憔悴得令灰蛋惊讶不已,似乎头发都比之前白了许多。

    “我又梦见老伴了。”刘爷爷靠在床头神色哀伤道。

    大黄却皱起眉头,这几天爷爷老是说想去陪妻子的话,大黄总觉得爷爷说这个不像好话。

    同样听得不舒服的还有灰蛋,他清清有些堵的喉咙道:“咳咳,爷爷你最近有好些吗?”

    刘爷爷却表情平静的对灰蛋说你来了,似乎已经失去对外界动静的感知。

    灰蛋惊讶地看向大黄,用眼神问他怎么了,大黄神色颇为无奈,从床边起身对他招手。

    两人走回客厅,还未坐下大黄道:“灰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怎么了?”

    “你能做饭吗?你做的比我好吃,爷爷最近一直吃得很少。”大黄苦着脸道。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灰蛋应声好起身进了厨房打开了燃气灶。

    ……

    对着笔记本电脑陈琦打了个呵欠,昨晚心里有事总是睡一阵醒一阵,折腾到天蒙蒙亮才浅眠了一会。

    直到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动静,陈琦似惊醒般睁开眼睛,裹着被子默默听着客厅里的声音。

    当灰蛋来敲门那刻,陈琦有一股跳下床打开门的质问灰蛋的冲动。

    质问什么?陈琦自己也说不上来。

    但她知道自己在逃避,害怕从灰蛋嘴里听见不想听的答案。

    桌上的白粥已经没了热气,鸡蛋只吃了一半。

    陈琦揉着隐隐作痛的头,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父母去世时如此,进入社会不习惯时也如此,逃避似乎已经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