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不知说了什么,霎时,一股强劲的力绕上岑又又的脚踝,她被勾住一下子往地上栽去。

    少女狼狈跌坐在地,手心磕破了皮冒出血来,转过头,男人衣衫利落一步一步踏在冥土之上,就如踩在她的心尖让人不住地恐惧。

    “你真要走?”他高大的身影将岑又又整个都罩在影子下。

    如果……

    如果能像这样那么简单便能把她囚禁在这里就好了……

    岑又又看着江禹步步逼近,缓缓蹲下身,深邃的眉眼凝视着她,眼里尽是她一个人。

    不自觉地,她朝后瑟缩了一下,“你知道的,这里是你的识海。”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低了一寸头,自上而下抬眸近似哀求,对着这个面容俊美的男人小声又略带犹豫地说:“所以,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是我们,不是我。

    江禹没有回应,亦没有任何神情变化。

    只是毫不嫌弃地用那只矜贵白皙的手托起她满是泥浆的脚,细细的用锦帕擦拭,仿佛在对待一个无价之宝。

    一遍一遍,不知疲倦;一寸一寸,像是要透过这双足看透什么。

    【宿主,别等了,就现在啊!】

    系统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急忙提醒岑又又去拿玉佩。

    玉佩。

    对,拿玉佩。

    岑又又斜斜瞟了一眼,那东西近在咫尺。

    她轻轻收回脚,语气温柔又带有一□□哄,“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说着,飞快地转了个身朝右侧爬去,她伸出手握上玉佩的穗子。

    还未抓紧,一阵天旋地转。

    “既然那么喜欢骗我。”江禹的额抵着她的,血丝布满双眼,眼尾泛红。

    先前炽热的手变得冰凉,捏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与他靠近,一字一字道:“那就死在这,与我陪葬吧。”

    他起了杀意,带着玉石俱焚的味道。

    岑又又双手摁在他的胸口,那里剧烈的跳动昭示着江禹此刻的疯狂。

    大掌逐渐收拢,因为缺氧视线变得灰暗,她连他眼底的神色都快看不清楚,唇角的血迹被人狠狠擦去。

    他说:“就在这陪着我吧,永远。”

    眼底燃烧着欲望的火,像一条冰冷的毒舌慢慢攀附上岑又又的肩,再是脖颈。一圈又一圈把她缠绕在里面。

    岑又又眼前发黑,感觉就快要昏过去,头脑昏昏沉沉,本能的救生欲使她无意识地喊出了江禹的名字。

    “别杀我。”

    “江禹。”

    这么一唤,江禹眼里清明不少,他堪堪醒悟过来。

    刚才他竟想杀了岑又又。

    望着她苍白的小脸,江禹愣着眼,恐惧袭上心头,他红着眼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像个懵懂的孩童。

    “对不起……”

    【检索到宿主已获取目标,轻触玉佩三下即可完成激活。】这时,系统发来提示,催促岑又又尽快行动。

    她垂眸望向手中浅蓝色的穗子,莹白的玉佩上浸染了一半的血色,触目惊心的红。

    江禹发觉了她的动作,手下发狠掰过了岑又又的肩头,听到她闷哼出声又瞬时卸了力道。

    他哀求地就像祈求神女的垂怜一般,薄薄的红唇微颤,“别走。”

    岑又又指尖一带,玉佩稳稳地落在掌心,只需轻点几下,她就能离开这里。

    “别走……”

    如同小兽的呜咽般,江禹一遍遍重复着,他大掌覆在她手上,却掰不开那只扣着玉佩的四指。

    “我想出去。”岑又又执拗地撇开脸不去看他,他们僵持着,他盖在她掌上的手简直就要把她捏得脱臼。

    指尖稍稍有些痉挛,她阂上眼挣扎着。

    一下。

    两下……

    他浑然未觉她的小动作,望着她抗拒的神情,一边唾弃一边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吻上那日思夜想的红唇。

    碾磨着,辗转着,他们就像耳鬓厮磨的恋人亲密无间。

    江禹的手捧住她的脸,仿佛就要将她吞吃入腹,唇齿相碰,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她被他青涩却如同献祭般的吻吓到了,他怎么可以。

    玉佩从手心滑落,指尖轻拢。

    三下。

    “又又”模糊地,她听他这般唤她,“别离开我……”

    岑又又费力地睁开眼,这具身体的神识正在抽离,她破碎地,一字一字开口:“放我走吧。”

    太吓人了,她要出去,她hold不住了。

    拯救男主这种历史性的伟大创举还是等她出去吃根辣条缓缓再说吧。

    她身形渐消,江禹抱着她目眦欲裂几乎要将她揉碎,天崩地裂无数沙石从天上坠下,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地面不断下沉,冥河的水翻了上来,再次成为那死亡之水,凡所过处哀鸣遍野,犹万鬼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