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用尽所有去留住朱颜辞镜楼里为数不多的幸运。

    陆缈的下一站在柳州。

    柳州是宋陵的故乡,雅南和宋陵的母亲都在那里。

    宋陵为雅南留好了所有的后路,他留给雅南的,足够她一生富贵安乐的活着。

    雅南的气色没有以前好了,她见到陆缈的时候神色和燕绥差不多,认出陆缈之后才有了久违的笑容。

    虽然她们相处的不算多,可有些情分未必一定要用时间去衡量。

    陆缈问了一个问题,“你还喜欢忠勇侯吗?”

    他为她而死,不舍得她受委屈,拼尽所能对她好,陆缈却还不知道雅南的心思。

    她是茫然而无措的,“我不知道。”

    本该是天定的姻缘,那么多阴差阳错之下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雅南最初只是存了报复的心思,接近宋陵,唆使他休妻,一切都是为了报仇,雅南很确定,最初她是不喜欢宋陵的。

    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宋陵对她实在太好。

    在秦副将说出所有事实之后,雅南选择了逃避,如果没有她,宋陵还会好好的活着的,宋陵真的那么爱她吗。

    陆缈看她神色,没有再多问,耐心的陪她说话,帮着她照顾宋老夫人。

    其实雅南很孤独的,她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宋陵,曾经的那些朋友也不在她身边,她只能一个人默默的承受那种煎熬的孤独。

    陆缈很想抬头问一下老天爷,是不是因为之前她们承受的苦难太多了,所以这次要来补偿她们一下。

    陆缈准备走的那一日,宋陵回来了。

    传说被追兵打入山崖,尸身不存的宋陵回来了。

    当日宋陵的手下想了一出偷天换日,救走宋陵之后,因宋陵伤势过重被困深山,修养许久才让宋陵缓过来。

    他风尘仆仆而来,看到雅南的那一刻,好像所有的疲惫和倦怠都消失了。

    “素尘,我回来了。”

    雅南是她们的雅南,是宋陵的阮素尘。

    陆缈当面和宋陵道了谢,宋陵那日回攻明徽城,虽说是为了雅南,可却实实在在的救了很多人,若是没有他,慎娘琬琰,甘棠望泞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免去桓彧的折磨。

    他是朱颜辞镜楼的恩人。

    宋陵恳求陆缈再多留几日,他说想让陆缈参加他和雅南的婚礼。

    他要办一次婚礼,迎娶雅南为正妻。没有了南楚,他不是什么忠勇侯,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人,没有人会拿身份这种东西说事了。

    从此以后,阮素尘就是他宋陵明媒正娶的妻子。

    婚礼并不算隆重,没有几个人的,可每一项流程都很齐全用心,那天雅南看向宋陵的眼神终于是温情满满的了。

    陆缈知道了答案,她是爱宋陵的。

    失而复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好了,又一个人结局圆满,陆缈又该走了。

    这回她走了很久,走完水路走陆路,沿途看了很多美景,山川草木浮云生,江河流水深溪鸣,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美。

    陆缈和朱颜两个人沿途帮助了好多流离失所的老人和孩子,战乱的影响还是停留在很多人身上,她们曾见骨瘦如柴,食不饱腹,也曾见衣着锦绣,丰腴健壮,总之每个人的境遇都很不同的。

    走了三个月,陆缈才到青州,慎娘琬琰菀青孟和都在这里。

    陆缈并不知道她们具体的位置,当日虽是由她把东西记下来,可也不见得知道的那么清楚,她在街上向人问了下,可知道孟淑慎住在何处。

    那人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孟记绸缎庄的老板吧,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看到她家的招牌就是了。”

    “那位孟老板可是了不起,做生意做的很好的,她那两个女儿又俊俏又能干,还有一个女婿也很招人喜欢的,那可真是很好的一家人啊。”

    是吗,陆缈会心一笑,看来她们过的也很好。

    “多谢老人家。”

    在绸缎庄外,她看见了正在忙活的慎娘,菀青琬琰,装束都没有了以前华贵,用的饰物都很普通,可脸上洋溢着的轻松明媚的笑,看着那么让人舒服,她们应该很喜欢现在的日子吧,细水长流,温馨和乐。

    陆缈忍不住有了落泪的冲动,原来大家过的都很好,这样她就放心了。

    忽然有什么撞到她身上,她低头一看,是念锦。

    念锦已经很高了,容貌愈发清秀,小小的人儿还是和以前一样调皮,她抬头看到了陆缈,惊喜道:“云胡姨姨!”

    陆缈一愣,念锦怎么这么快就认出她了。

    “姑奶奶!阿娘琬琰姨姨你们快来看!云胡姨姨来了!”

    四个人相见的时候,彼此感到的只有欣慰和喜悦。

    真好,大家都还好好的活着。

    只有这种时候,陆缈才觉得自己还是朱颜辞镜楼的那个云胡,帮着慎娘她们做生意,和菀青开开玩笑,接受着琬琰的无奈无语。

    来绸缎庄的客人还问,怎么孟记又来了一位貌若天仙的掌柜。

    这句话真耳熟啊,当年也有人问朱颜辞镜楼怎么又多了一位貌美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