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坐在地上,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那里,那里根本无法呼吸!

    脑中一片虚无,只知道一点:贺培安死了。

    贺培安死了!贺培安死了!贺培安死了!

    她与他最后说的话,便是让他去死。结果,一语成谶!

    他真的死了!他真的死了!

    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没有了!没有了!

    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再也见不到了!

    热辣辣的液体从眼眶冲了出来,似开了闸的洪水一波一波地汹涌而出。

    “贺培安,我骗你的……我骗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去死!我从来没有想过的。贺培安……”

    “贺培安,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想……我想我是爱你的。”

    “贺培安……”

    可是贺培安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很多事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贺培安,你呢?你有没有喜欢我?”

    可是无论喜欢与不喜欢,他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因为他死了!贺培安死了!

    江澄溪当天就生病了。她的病来势汹汹,江阳把脉看不出具体病因,去医院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然而江澄溪整个人迅速消瘦,无论江阳、石苏静怎么给她煮好吃的,带她去运动,她就是胖不起来。

    女儿这是心病!不是药石能起效的!江阳百般痛心却又无可奈何下,只好替她向医院申请了休假。

    等江澄溪回去上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了。从她所在的医院楼层望出去,可见三元城柳绿花红,一片春光潋滟。

    这时间啊,有的时候慢得像是踱步的驴,有的时候呢,又快得像是一个逃跑的贼,倏然一下就不见了!

    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上贺培安的车,第一次与他面对面,听他说他要与她结婚,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季节。

    “澄溪。”身后传来了吴护士长的叫唤。

    江澄溪眨了眨湿润的眼,收回了远眺的视线,转身:“护士长。”

    吴护士长打趣道:“这么早就来了啊!是不是一段时间没上班,想我们大家了,所以早点来早点看到大家?”

    她浅浅微笑:“是啊!”

    吴护士长关切地问:“身体都好了吧?”

    江澄溪“嗯”了一声:“都好了,谢谢护士长关心。”

    吴护士长左右端详了一番:“瞧你瘦的,只剩皮包骨了。大病初愈,要注意好好调养。”江澄溪再度道谢。

    随后,吴护士长进入了正题:“你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是继续负责吕老太太。你请假后啊,她三天找我一次小谈话,五天一次大谈话,就是想你早点回来。这下你回来了,我的耳根啊,也总算清净了。”

    江澄溪的心底涌过一股暖流:“嗯,我等下就跟傅雪交接。”

    工作后的江澄溪,又恢复了平日两点一线的生活,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平静地不起半点涟漪。

    在她来上班不久后,医院转来了一个很奇怪的病人。

    江澄溪在给几个老人做了例行检查后回办公室,一进门便听到安星等人叽叽喳喳地在聊天,瞧这情形吴护士长肯定不在。

    安星的语调雀跃:“我说的不假吧?你们居然都不信,现在眼见为实了吧。”

    于爱陌等人纷纷点头。乐云佳笑:“主要你过往的记录不良,所以我们才会将信将疑。上次谁说楼下十二层来了一个花样美男,一瞧,大跌眼镜,完完全全是个实力派。”

    安星佯怒:“那你们摸着良心说,这回这个叫祝安平的病人是不是长得属于拖慢网速、耗内存的那种?”

    莫小甜这次也不帮乐云佳了,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岂止岂止,不止拖慢网速、耗内存,还帅得让人提神醒脑,精神抖擞啊。”

    一听这架势,肯定是某房某c黄又转来一个年轻男子。因为医院工作单调,工作长度和强度又大,加上她们疗养这一层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很多时候来了年纪轻轻的,哪怕是属于车祸现场、火山爆发类型的,大家也免不了议论一番。

    且按这几个人的形容词,江澄溪已经得出结论了,这回进来的这个估计长得还真不差。

    眼前的这几个同事,总是令江澄溪想起了以往诊所的小郑。当初,她与她也是这样的,凑在一起,各种评头论足,嘻嘻哈哈地挥霍着每一天的光阴。那个时候,她还没有遇到贺培安,日子过得云淡风轻,舒适相宜。

    一晃眼,才不过两年光景,江澄溪却觉得自己仿佛过了十几二十年一般。她觉得自己都老了,症状之一便是对这样的话题再提不起半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