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平复了下呼吸,将那几张传单展开……

    “这是?!”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传单上除了照片外没有一个字,照片上的主角,是他和泉。再看一眼周围的环境,应该是那天他们在医院里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给偷拍了下来。

    “首领说,他手下的某个小队发现了疑似西餐厅袭击事件的线索。他们循着线索找过去,来到了一个印刷厂。而这些传单就是在那附近发现的,足足印了一卡车,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尾崎红叶抽出折扇,“唰”地一声展开,遮去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目光锐利的眼睛,“只要那些人想,随便找辆直升机,就可以将这些传单散布到横滨的每一个角落。你是无所谓,可你那小女朋友呢?”

    中原中也“嘭”地一声将手中的传单拍到桌上。桌上的茶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杯子里的茶水溅到红木矮桌上,瞧着十分显眼。

    眼看他就要起身,突然。

    “站住。”尾崎红叶将他叫住,“首领已经派人去看着她了。”

    “首领?”

    “虽然这是你的私事,但仔细想来,包括之前在西餐厅中的袭击,特意针对你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简单。所以在接到汇报后,首领就派了黑蜥蜴过去。”

    中原中也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接着再次坐了下来,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向尾崎红叶道歉:“抱歉,大姐。”

    “没什么,都是过来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尾崎红叶擦掉桌上溢出的茶水,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不过……”

    她掀起眼帘,睨了中原中也一眼:“你这毛毛躁躁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中原中也:“……咳。”

    言归正传。

    “可是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中原中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想要用泉来威胁我的话,比起印刷传单,还不如……”

    “不如直接将人绑起来?”

    “……难道不是吗?”

    “可这么一来,他们自己不也暴露位置了?”尾崎红叶敲敲桌子说,“比起他们动手,不如将她和你的关系暴露出来。港黑树大招风,你又是干部,横滨自然少不了你的仇家。到时候无论是哪一方对她出手,都有得你折腾的。你总不能成天把她别在裤腰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吧?”

    中原中也陷入沉默。

    良久,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憋出一句:“其实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尾崎红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啪”地一声收拢折扇,伸手点在中原中也捏泉脸蛋的那张照片上:“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你觉得看了这些照片的人,会相信你和她没关系?”

    “当然。”话音一转,她语气轻松地说,“你要真没把她当回事儿,那她会遇到什么,最终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我们自然也不必费心去管了。或许还能将计就计,以她为诱饵,找出袭击事件背后躲躲藏藏的家伙呢。你说呢?”

    “……”中原中也无话可说。

    尾崎红叶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语气淡淡地道:“这也是我找你过来谈话的目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尾崎红叶拧着眉,看着可以算得上是自己学生的中原中也,“我听首领说,你之前已经与她划清了界线。可后来你们又一起去吃饭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陷入一阵沉默。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他看来其实蛮正常的,可没想到,在别人眼里却并非如此。

    “难道是她对你纠缠不清?这样的话……”尾崎红叶从自己身旁的伞柄中,抽出了一把刀锋雪白的利刃,“你下不了手,我来!”

    “不是的,大姐!”中原中也飞快地开口叫住她。

    “……”尾崎红叶将刀收回,下巴一抬,“老实交代吧。”

    于是中原中也只好将那天为什么去医院,又为什么会一起去吃饭,都老老实实地说了。

    尾崎红叶听完,满脸无奈,一针见血地说:“所以就还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呗?”

    “不、不是……那个,我……怎么可能!”中原中也面红耳赤,一边胡乱地摆着手,一边磕磕巴巴地反驳。

    “不然你管那医生做什么呢?那可是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他还能对人家小姑娘用强的不成?甚至后来还亲自带人家去高级餐厅吃饭……无事献殷勤,你就不怕她误会?”

    “……”这、这这……

    中原中也憋了半天,话未经大脑地说出一句:“她那么笨,就只会说我是‘好人’,怎么可能……”

    话音戛然而止。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中原中也一头撞在面前的矮桌上,羞恼得简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尾崎红叶朝他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用折扇遮住翘起的嘴角:“还说对人家没意思呢?”

    另一边,医院,水野长太郎所在病房内。

    脚伤已经痊愈的泉,脚步轻快地在病房里来回走动,为水野长太郎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这一趟其实不止出院,他们即将坐上离开横滨的火车,到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虽然泉此前已经与他商量过了,但水野长太郎还是有些郁闷。

    他在横滨生活了一辈子,如今是真的没想到,为了疗养这副身体,竟然要特意搬到外地去。

    尽管他们那个小小的地下室什么都没有,随便打包两件换洗衣服就能动身,可……他到底还是舍不得。

    而且,他的老伴、儿子和儿媳,都葬在横滨的公共墓地中。这要是一去,以后为他们扫墓都不方便了。

    泉却劝他说:“现在交通那么发达,爷爷身体和精神都不错的话,我们随时都能回来看他们啊!”

    水野长太郎:“你不是说那家疗养院地处偏僻,来回一趟都需要两天时间吗?”

    泉走过去蹲在他身前,握着他的手,跟哄小孩儿一样,耐心地说:“可是爷爷,我们又是不回来了呀?我不是说了吗,只要爷爷的身体养好了,我们就可以搬回来。”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