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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还未停,廊外的山石花木俱成霜白,明舒站在廊前的石阶上,伸接了两片雪,看着雪融在掌心。

    “冷吗?”陆徜握住她的放在唇下呵气。

    她的,冰凉凉的。

    明舒忽然抽回,用自己冰凉的贴在他的脸颊上,笑眉眼弯弯。

    “冷。”她搓着他的脸道,“陆徜,对起。”

    “为道歉?”他任她摆弄,抬拂去飘到她鬓边的雪花。

    “你为了今日地位,付出十载心血,可如今却因我付诸东流,被贬章阳,我……”

    “明舒,别这么想。人数十载光阴,怎会经磨砺?你我都还年轻,你凤凰涅盘,我又为重振旗鼓?外放章阳虽是被贬,于我是场考验?我定会拿出叫人刮目看的成绩,你必为我担心,届时归京,与现在便可同日而语。”陆徜道。

    现在的他,空有状元头衔,却始终欠缺官场历练,待他外放三年做出番事业归来,那是真正到重用之时。

    见明舒还有些惆怅,他复又道:“再说了,我本就是介穷书,若真济事,便辞官回江宁,给你当账房先可好?”

    明舒噗呲笑出声:“怎么?现在嫌我以财压人了?”

    “我错了还成?”陆徜双落,圈住她的腰,把人揽进怀中,笑道,又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江宁?”

    曹海、高仕都已伏法,她也该回江宁祭拜她父亲了。

    “等这场雪融,我便回江宁。”明舒淡道。

    回江宁,她应该很久会回汴京。

    除了要替她父亲与在简去的其他人重新设灵办丧事外,她还留在江宁重振简招牌。这年来因为简人的关系,大部分铺子都已关闭,简这块招牌,都快在江宁消失了。

    她与陆徜,回江宁,去章阳,要分开三年之久。

    “我送你回江宁后,再去章阳赴任。”陆徜点点头,他们都有各自需要奋斗的目标。

    所幸,都还年轻。

    “谢谢。”明舒将头轻靠他肩上,依旧伸向廊外。

    雪落掌心,片刻就融化。

    冬天的寒冷,终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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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下就是多日,雪停后触目所及皆是茫茫霜白。

    天寒地冻,最该围炉。

    炭火小泥炉,架着铜锅,汤水沸沸下入鲜肉,肉美汤香,暖暖吃上口,便觉身心被熨帖到了极致,屋里屋外,就像两世界。

    外头越冷,里头越热。

    热的是汤食,也是『吟』『吟』笑语呵出的热气。

    “淑君的大婚,我怕是赶上了,你放心,到时候我定托人送份大礼。”明舒吃两颊通红,厚重的外袍已经脱下,可即便只着夹衣,她也已经后背汗。

    马上就要回江宁了,她找了机会把闻安和殷淑君约出来小聚,还上先前二人凑给她的那笔银子,顺便道别。

    “谁差你那点礼了。”殷淑君高兴地撅嘴,眼里有淡淡伤感,“我就是……舍你。”

    说着,她眼圈红。

    “哭什么?中用的!她是回去继承业,又是像上回那样……别哭了!”闻安嫌弃地推了殷淑君把,到底又递了张帕子过去。

    明舒起身,坐到这二人中,张开双臂搂了,道:“别这样,只是小别而已。我还想把我简的招牌打入京城呢,肯定还回来的,况且还有满堂辉。你们往好处想,以后满堂辉的金器就由我来供着,定成为京城第金器铺!”

    她说时眉『色』飞扬,满心抱负,比这泥炉上沸腾的汤水还要旺。

    边说着,她边又搂紧两人,只笑眯了眼。

    “小别,胜新婚!你们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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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又至,汴京的大街小巷已充斥着浓浓年味。

    明舒提了两盒丰楼新出的点心去国公府看许氏。许氏在自己院子的正屋里见了明舒,见时免心里阵阵唏嘘。大国寺发的事与林婉儿、唐离的阴谋,她也已经知晓,明舒又救了她次。

    许氏对明舒的感觉很是矛盾。

    明舒曾是许氏认定的儿媳人选,可后来又传出她是商户孤女的事,门户悬殊过大,许氏的心也就淡了,架住经历的种种与宋清沼的喜欢,许氏本也打算咬牙成全儿子,可后来宋清沼却又说……算了。

    姑娘是招人心疼、惹人喜爱的好姑娘,奈缘浅,便是她这当长辈的做恶人,也成全了他们。

    明舒要回江宁,许氏更是倍感唏嘘。

    与许氏说了会儿话,明舒就告辞离开,许氏便令宋清沼送她。

    既要离去,自也该好好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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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沼穿了身月白衣袍送她出府。

    许是在翰林院任职了段时,他身上添了些为官的沉稳,已像初见时那般冷冽。两人踏进百花凋零的百花园,走很慢,宋清沼忽然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