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堪抿嘴不言。

    这女人脸上分明写着“麻烦”两个字,若搭理了她,恐怕她的麻烦会把自己撩进去。

    大家不算熟,还是保持仇人这种纯洁关系比较好……

    秦堪不搭腔,杜嫣俏脸也紧紧绷着,怎么也不肯再张嘴了,却又不离开,两人相对而坐,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砰!

    房门再次被踹开。

    秦堪长长叹息:“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大家造访的方式都如此别致?”

    唐寅拿着一本诗集出现在他面前,浑身颤巍巍,指着秦堪直哆嗦。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唐寅咬牙低吼,面孔扭曲得像早点摊上的麻花。

    “什么为什么?”秦堪气定神闲。

    “为何不跟我商量,便出了这本诗集?”

    “谁说没商量?你连手印儿都按了……”秦堪掏出一张协议在他面前晃啊晃。

    “你……”唐寅语结,随即怒道:“人生若只如初见是我作的吗?”

    “当然是你作的。”

    “咬定青山不放松也是我作的?”

    “当然。”

    唐寅彻底爆发了,一把揪住秦堪的领子,通红的面孔喷着怒火,扬着手里的诗集极度狰狞道:“那么,这首‘山下一群鹅’,也是我作的?”

    第012章 原形毕露

    “下河捉鹅医肚饿,吃完回家玩老婆。”

    诗这个东西,其实见仁见智,大俗即大雅,毛太祖不也曾经说过“不准放屁”的雅句吗?

    至少在秦堪看来,山下一群鹅这首诗很通俗,老少咸宜,文盲都听得懂的诗自然是好诗,当年白居易先生就是这么干的。

    很显然,唐大才子不这么认为。

    “这是一首什么狗屁东西,竟然放在我的诗集里?”唐寅出离愤怒了,一世才子英名,因为这首诗一朝尽丧。

    “这首诗……难道不是你作的?”秦堪使劲挠头。

    他也糊涂了。

    秦堪不是大学中文系毕业,能记得这许多佳句已然是如有神助了,偶有差错在所难免,对一个几天前还挂在房梁上吊颈的人来说,实在不该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他。

    拍了拍脑袋,秦堪发现自己真的张冠李戴了,好像这首诗是周星星版唐伯虎里,四个猥琐的江南才子一起合作的……

    唐寅的表情很愤怒,眼神中有一种将他除之而后快的浓烈欲望。

    秦堪咧了咧嘴,有些尴尬。

    读书人这都什么毛病呀,一首歪诗而已,何必搞得像杀了他全家似的?凡事为何不朝好的方向想想?比如你房间里的二百多两稿费,以及……交到我这么一个让你有钱买桃花坞别墅的聪明朋友。

    说起桃花坞……

    唐寅见秦堪抿唇不语,暂时放过山下那群鹅的事儿,又翻开诗集,指着某页印着的另一首诗,这回他的表情很精彩,好像被鬼吓到了似的。

    “这首诗啥意思?‘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秦堪有点不耐烦了,眼睛微微一眯:“这也不是你作的?”

    睁眼说瞎话就不对了,读书人都是这种蹬鼻子上脸的德性?

    “当然不是我作的!”唐寅神情气愤,又带着几分惊异:“我连桃花坞都没买下来,怎么可能作得出?不过……这首诗我只在心中打过几次腹稿,有几句关窍之处一直不通,为何诗集上这首与我所思不谋而合,而且我苦心冥想的几处地方也契合得如此完美?”

    秦堪使劲拍了拍脑袋。

    又犯二了,这首诗确实是唐寅写的,不过真实的历史上,这首诗还没问世呢,唐寅此时应该还在为桃花坞别墅奔波举债,哪有闲情逸致作出“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这么欠收拾的诗作?

    穿越者的眼光太过前瞻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堪面不改色的嘴硬:“唐兄,这真是你写的,不骗你,前几日你我切磋诗文,大醉之下一口气将这首诗诵读出来,愚弟我在一旁巴掌都拍红了,我们还为了此诗作成而浮了好几大白,你忘了?”

    瞧着秦堪诚恳认真的神情,唐寅呆住了,嗫嚅了好半晌,不确定道:“真是我作的?”

    “你要相信我的人品。”

    “我竟如此有才?”

    “对,你确实很有才。”

    “我真的很有才?”

    “才高八斗啊。”

    “我为什么这么有才?”

    “你有完没完?”秦堪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