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杜宏笑得如此开心,秦堪有点看不顺眼了,老头儿坐在牢里什么都没干,全托自己的福才逃出生天,现在比他还笑得大声,这不科学。

    “岳父大人,如果我是你,肯定不会笑得这么开心……你大概忘了,岳母大人在家磨刀霍霍,就等你回家开宰呢。”

    杜宏猛地一滞,畅快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男人的面子很重要,杜宏强自镇定,缓缓捋着胡须道:“她不敢对老夫怎样,老夫……乃朝廷命官,殴打朝廷命官犯法的!”

    实在是很消极的说法,而且说得很没底气。

    秦堪同情地瞧着他:“岳父大人,……你流汗了,流了很多汗。”

    “暖春三月,艳阳高照,老夫很热不行吗?”

    “既然岳父大人不怕,那咱们就回家吧,小婿家在城外,你还没去过呢。放心,岳母肯定没在家。”

    杜宏闻言长松一口气,胆气顿时壮了:“哈哈,笑话!老夫怕她作甚!她在不在家老夫都照去不误!”

    二人离开大堂,向刑部大门走去。

    “咳,贤婿啊,你岳母果真不在家吗?”

    “真不在家。”

    杜宏神情不安道:“她在哪里?”

    此时二人已走出刑部大门,大门外围着一群看完热闹还未散去的百姓,人潮熙攘中,站着两位衣着素雅的女子,俏目含泪定定地注视着他们。

    秦堪笑了,朝她们一指,道:“岳父喜脱牢狱,岳母大人当然要来迎接洗尘……”

    杜宏一见杜王氏顿时面色大变,扭头便往衙门内跑去。

    杜王氏擦了把眼泪,叹着气走上前朝秦堪点点头:“贤婿对杜家的再生之德,实在不知……”

    秦堪赶紧打断她:“一家人别见外,狠狠揍岳父一顿算是报答了吧。”

    杜王氏点点头:“老匹夫为了什么天理公道连妻儿都不顾,贤婿所言正合我意,且听声响吧。”

    说着杜王氏嘴角勾起一抹杀意盎然的冷笑,不慌不忙地进了衙门。

    没过多久,衙门内传来杜宏惊怒交加的声音。

    “老夫为民请愿,伸张正义,何错之有?你别过来!”

    “说了叫你别过来,你还来!以为老夫不敢振夫纲么?”

    “别动手……啊——好,好,你竟殴打亲夫,这夫人要不得了,啊——彼其娘之!泼妇你要打便打,何必打脸,伤老夫的自尊……”

    ※※※

    听着衙门内杜宏的惨叫,秦堪舒服地叹了口气。

    真是人世间最美妙的天籁,老东西早该被揍,如果不是顾忌背上不孝的名声,秦堪早就亲自做这件身心愉悦的事了。

    转过身,一双美若星辰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他,晶莹的泪珠不停地从这双眸子里流出,像清泉般滑落腮边,每一滴都令秦堪由衷感到心疼,愧疚。

    鄙视杜宏不顾家小而鲁莽地伸张所谓的正义,其实秦堪他自己何尝不是呢?唯一不同的是,他伸张的正义是谋而后动,不算太鲁莽,不论如何,终究让妻子担心受怕了。

    “娘子,让你担心了……”秦堪微笑看着杜嫣柔声道。

    路人如潮的街头,杜嫣却丝毫不顾人们异样的目光和礼教的约束,大胆地上前扑进秦堪的怀里,默默地流着泪,渐渐哭出了声音,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相公,你被锦衣卫带走,我以为……以为秦家也破了,你……呜呜,你又不准我动手劫狱,当时真恨不得一头撞死才好……”

    秦堪苦笑道:“嫣儿,相信我,锦衣卫的诏狱不是那么好劫的,好了,一切都已过去,以后仍旧过咱们的小日子,相公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杜嫣点头,含泪边哭边笑:“相公一直很有分寸的,我知道,这一次是为了救爹爹,杜家没破全托相公之功……”

    秦堪眨眨眼笑道:“是不是很想报答相公,又不知如何报答?”

    杜嫣急切点头。

    秦堪嘿嘿坏笑,凑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两句话。

    杜嫣睁大了眼,脸颊慢慢地染上一层红霞,羞涩地摇头,声若蚊讷:“不,那个地方……好脏。”

    “相公会洗得干干净净的。”

    “不,味道肯定不好……”

    “如果在上面涂上一层蜜糖你再含舔吞吐,有没有这个可能性呢?”

    “……”

    刑部衙门内渐渐没了动静,杜王氏拖着奄奄一息的杜宏,一脸大便通畅的愉悦表情慢慢走出来,如同拾荒者后面拖着一只大麻袋似的,画面非常的赏心悦目。

    秦堪赶紧迎上前:“岳母除魔卫道辛苦了,看情形便知道,此妖定已被岳母大人收服,实在可喜可贺。”

    杜王氏笑得眼睛微微眯起,有种阴森的感觉。

    “本来打算随便揍几下出出气也就罢了,老匹夫说要休妻,我便不客气了。”

    满脸伤痕的杜宏在她身后呻吟着,闻言虚弱地辩解道:“老夫只说别打脸,何曾说过休妻?刚刚沉冤昭雪从大牢里出来,转眼又被冤枉了,呜呼哀哉,何其不幸。”

    杜王氏转身对秦堪一笑:“事情解决了,也不枉我千里迢迢赶到浙江绑了崔甑的妻儿来威胁,虽然做得下作,但此事本由崔甑构陷而起,你死我活之时也只好不择手段了,贤婿神机妙算,幸好有你从中谋划,杜家才得以保存……”

    杜宏闻言两眼圆睁:“什么?秦堪,你竟做出这等……”

    “闭嘴,再啰嗦你会更不幸,事情是我做的,不是女婿做的,若非如此难道眼睁睁看你上法场挨刀吗?不识好歹的老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