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堪也不客气,执着火把朝引线上一凑。

    嘶——轰!

    炮口红光一闪,一枚实心铁弹激射而出,穿过大门直射东厂前院,无数戒备的番子们被这一炮打得肠穿肚烂,弹道轨迹下,十余名番子串葫芦似的当场倒地而亡。

    “好东西,再改进一下或可为国之利器,攻城略地无坚不摧,如此武器正该大肆量产,以增边备城防,怎可弃而不用?兵部刘尚书真是……”秦堪住了嘴,摇头冷笑。

    抬眼看着东厂内混乱不堪的景象,秦堪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抛头颅洒热血,争来忙去却是为了哪般?孙参将……”

    “末将在!”

    “进攻吧,凡遇抵抗,杀无赦。”

    “是!”

    孙英拔刀在手,朝东厂大门遥遥一指,大喝道:“勇士营,攻!”

    哗!

    勇士营将士长枪平举,以作战队列朝前一步一步压过去,甲胄铁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一堵无法攻破的移动城墙,缓缓地压迫着番子们的生存空间。

    番子们慌了,那沉重的浓郁的杀气逼得人喘不过气来,他们没想到自己作为皇帝鹰犬,竟然有被人剿灭的一天,而且出动的还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军队。

    这一仗怎么打?根本是单方面的被屠杀啊!

    不少番子完全失去了战意,扔下手里的刀便朝东厂后门跑去。

    刷!

    勇士营将士一排长枪刺出。

    数十名番子惨叫着倒地。

    混乱里,大堂前院内传来一道老迈颤抖的声音。

    “秦堪,留这些崽子们一命吧,我王岳降了,降了!”

    攻击中的勇士营将士动作一滞,大堂外,参将孙英为难地看着秦堪:“大人,您看……”

    秦堪面无表情,冷冷道:“我什么都没听到,继续进攻!”

    孙英点头,面容浮上几分狠厉,大喝道:“勇士营,攻!”

    第249章 转守为攻(下)

    既然招惹了我,就必须付出代价,不是一两句求饶便能揭过去的。

    这是秦堪做人的原则,至于这个代价需要付出多少,什么时候停止,由秦堪说了算,很显然,现在才刚开始。

    无数的番子抱头鼠窜,在前院哭爹喊娘奔跑逃命,皇城里最精锐的勇士营不是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能抵抗的,更何况人家手里还有圣旨,剿灭他们名正言顺。

    说到底,这是东厂厂公给他们造的杀孽啊。

    勇士营由正门攻入,从四面八方集结的数千名锦衣校尉们则把守在东厂大堂的另外三面,正门发起攻击时,番子们一触即溃,纷纷朝另外三面逃命,他们踩着梯子,爬上围墙,刚露出头便被早早守候的校尉们一刀劈下,几颗头颅溅着鲜血冲天而起,首级跌落墙外,尸体还在墙内抽搐不已。

    触目惊心的惨状令番子们彻底胆寒了,发了狂似的大声嘶叫着,哭喊着,不死心的番子继续跑回前院,妄图找到一线生机,却被迎面而来的勇士营将士一枪捅了个透心凉,挣扎着不甘地死去。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投降无济于事,逃跑入地无门。

    数千名番子的命运此刻只掌握在一个人的手里,只能让他觉得尽兴了,这场屠杀才能停止。

    无数绝望的惨叫声里,王岳颤抖的声音无比苍凉悲怆。

    “秦堪!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一切皆我所为,何苦多杀无辜?”

    秦堪冷笑,朝着东厂大堂扬声道:“王岳,你派人烧我府宅,袭我妻小,取我性命,那个时候可曾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

    王岳语滞,仰天长叹口气,浑浊的老泪滑过眼角。

    成王败寇,夫复何言?

    那个他曾经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捏死的年轻人,今晚却亲手给他掘开了坟墓,如今的秦堪,已不是那个处处低人一头的百户或千户了,不知不觉如润物无声,他已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如果早知今日,王岳一定会有很多选择,要么在他没强大以前出手置他于死地,要么放下架子努力与他结好,绝不得罪。

    如果只是如果,一切都已晚了。

    想到那位远避到天津的牟斌,王岳突然很想笑。

    厂卫斗了十余年,谁曾想今晚之后谁也没成为赢家,反倒被一个斜刺里杀出来的年轻人摘了果子。

    成是天意,败亦是天意。

    仰天哈哈笑了两声,王岳尖着嗓子大声道:“我乃四朝宿老,先帝倚为重臣,是忠是奸,千百年后自有后人评说,哪容得你黄口小儿羞辱我?不就是要我的命么?大好头颅在此,拿去!”

    说罢王岳忽然从身旁侍卫他的番子手中夺过钢刀,当空挽了个凄美的刀花,雪白的光芒一闪,一条细细的血线出现在脖颈处,血线越裂越大,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王岳仰头惨笑,喉头努力地吞咽着什么,又仿佛想说点什么,眼睛死死盯着堂侧高悬着的岳飞画像,那是永乐十八年成祖皇帝赐给东厂的,寓意忠义千秋,辅朝佐政。

    苍老的身躯摇晃几下,王岳终于重重扑倒在地,眼睛一直不曾合上,嘴角仿佛带着几分讥讽般的笑容,不知在讥讽什么。

    四朝宿老,红极朝堂的司礼监副相王岳自刎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