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女眷红着脸噗嗤一笑,叶近泉却中了计,忙不迭将石头往池塘里奋力一扔,然后双手捂住了裤裆。

    扑通!

    池塘激起了滔天巨浪。

    秦堪终于放了心,叹息道:“师叔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搬个石头所图为何?”

    叶近泉咳了两声,道:“我嘴笨,不懂怎么开口,我只想向你证明,我能力举千斤,而且有万夫不当之勇……”

    “然后呢?”秦堪满头雾水。

    “听说你找了五百少年练新军……”

    “所以?”

    “我会排兵布阵,颇识兵法韬略,愿自荐为新军教头。”叶近泉喘息着终于把他的目的说完整了。

    秦堪久久沉默。

    叶近泉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些与往常不一样的东西,沧桑,愤怒,以及淡淡的酸楚。

    秦堪忽然想起,自从第一见到这位师叔开始,他的眼睛便一直告诉秦堪,他是个有故事的人,这个故事一定不怎么动听。

    叶近泉瞧着秦堪的目光分明带着几分乞求,秦堪很费解他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更不明白他为何要当这五百新军的教头。

    良久,秦堪长长叹道:“师叔,当不当教头这话且先不提,我只问你,排兵布阵跟力举千斤有必然的关系吗?”

    叶近泉愣了愣,摇头。

    “既然没有关系,你举个石头来证明自己懂得兵法韬略,是不是太多余了?”

    叶近泉:“……”

    杜嫣,金柳和一众丫鬟也愣了许久,接着杜嫣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笑,最后几个女人全部笑开了。

    叶近泉的脸色如同被煮过的螃蟹似的。

    秦堪见叶近泉头顶开始冒烟了,急忙止住众女的笑声,挥手让她们走远。

    叹了口气,秦堪道:“师叔,别怪我说话直,我一直都觉得嫣儿把你脑袋拍得不灵醒了,你说你懂兵法,我实在对你很没信心……”

    “我懂!”叶近泉握紧了拳头争辩。

    “你知道我要练出一支怎样的军队吗?”

    叶近泉摇头:“我不知,但无论怎样的军队,兵就是兵,一样要摸爬滚打,一样的刀口舔血,这些东西我能教。”

    秦堪缓缓道:“为将者除了超乎平常的勇武,还需要冷静的头脑,和敏锐的目光,这些你都具有吗?”

    “有!”叶近泉斩钉截铁道。

    “现在证明给我看。”

    “行。”叶近泉站起身,忽然大声道:“我早看出你和家里新来的那个金柳姑娘有奸情,敏不敏锐?”

    秦堪大惊失色,冲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惊骇地扭头瞧了瞧身后,见杜嫣她们早已走远,这才松了口气,苦笑道:“你真是我祖宗啊……”

    “我是你师叔,不是祖宗。”

    “理论上你是我师叔,但自从刚刚发现你目光如此敏锐之后,你就是我祖宗。”

    第268章 复开西厂

    坑人者人恒坑之。

    秦堪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看似喜欢耍酷,冰冷得像块寒铁似的叶师叔居然也差点摆了他一道。

    真的很想不明白,叶近泉是怎么发现他和金柳之间有奸情的,原以为做得很隐秘的事情,结果被别人一言拆穿,感觉心目中的叶师叔再次笼罩一层神秘高深的光环的同时,秦堪莫名产生了一种杀人灭口的心思……

    叶近泉酷酷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得意,而且非常罕见地扬了扬眉梢,道:“怎样?我可为教头否?”

    秦堪阴沉着脸点点头,咬牙道:“好。”

    叶近泉笑了:“你任我为新军教头,我绝不把你和金姑娘的秘密泄露一丝出去,如何?”

    “我只知道死人才不会泄密。”秦堪冷冷回了一句,接着又笑了:“其实只要你能力举千斤,这个教头便能当了,至于兵法韬略之类的东西用不着你来教。”

    叶近泉一呆:“我不教谁教?”

    秦堪大拇指指向自己胸口,笑道:“当然由我教。”

    ※※※

    刘瑾上位,风光一时无两,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秦堪避开了风头正盛的刘瑾,远离了朝堂争斗,一门心思地练兵,朝堂里的事情他不闻不问,仿佛自我发配一般,把自己边缘化了。

    “本”与“末”,秦堪心中早已衡量清楚。

    对他来说,五百名少年才是他的“本”,而朝堂上那些互相倾轧勾心斗角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是“末”,要改变这个时代,不是朝堂上斗垮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便能办到的,大明的问题出在根子上,根除这些问题,首先手里要掌握足够的实力。

    连着几天的时间,秦堪请了造作局的官员和工匠,依照脑海里残留的些许前世的记忆,跟工匠们讨论燧发枪和后装枪的研制可能性,朝堂里却忽然传出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刘瑾花言巧语蛊惑朱厚照,拿死去的王岳做文章,说王岳作乱宫闱,其所领的东厂之内不知还藏着多少同党,这些同党在经历了那一夜秦堪的大杀特杀之后,必然对朝廷心怀嫉恨,只是表面不敢显露而已,总而言之,东厂已不可信任,于是刘瑾建议复开成化年时的西厂,由西厂监督纠察锦衣卫和东厂,将未来可能发生的乱子消弭于无形。

    朱厚照虽是单纯少年,但对“皇权”二字毕竟也看得很重,听刘瑾字字句句分析得在情在理,思索一番后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