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顺一惊,立马抽了自己一耳光。他忽然想起来,秦侯爷的祖坟也迁了,而且还是丁顺他亲自迁的……

    二人沉默许久,秦堪眼睛忽然快速眨动,很快嘴角往上一翘,露出一抹带着邪味儿的笑容。

    丁顺眼皮跳了跳,每次看到侯爷这种笑容,便意味着侯爷肚里的坏水儿开始咕噜冒泡了。

    “侯爷有主意了?”

    秦堪慢条斯理道:“丁顺,你帮我办件事……”

    丁顺期期艾艾道:“侯爷……您不会又想挖刘瑾祖坟吧?属下老挖坟,会遭报应的……”

    秦堪怒道:“胡说!本侯怎会做这种缺德的事?”

    丁顺:“……”

    “这次不叫你挖坟,相反,我要你去修坟。”

    丁顺大愕:“修坟?”

    “对,帮刘公公修坟,生了这么个混蛋儿子,刘公公的父母九泉下一定不得安宁,你去帮刘公公尽尽孝心,顺便也给自己积积阴德,毕竟以前你挖过李杲的祖坟。”

    丁顺满头雾水:“侯爷……您如今身陷危局,怎么突然想起给刘瑾修坟了?”

    秦堪嘴角轻勾,压低了声音道:“去给刘瑾修祖坟呢,有讲究的,一定要豪华,要气派,最好……修成帝王寝陵规模,然后埋点龙袍,玉玺,金刀什么的进去,最后派人快马回京师……”

    丁顺福至心灵,大喜接口道:“……满城散布谣言!说他刘瑾想造反,他父母已被刘瑾私下尊为太上皇和皇太后!”

    秦堪不悦道:“怎么是造谣呢?明明查有实据啊,真金不怕火炼,朝廷不论派谁下去查都能查到证据,刘公公造反的心思是经得起事实考验的,这事一闹开,刘瑾辟谣,内阁下文询问当地官府,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五六天,那时估摸着甘肃的军报该到京师了……”

    丁顺大喜:“侯爷高明!出了这档子要命的事儿,刘瑾急着辟谣,内阁忙着给当地官府下条子调查,更何况这件事跟华昶被灭满门案比起来严重多了,朝臣们的火力自然全部转到刘瑾身上,咱们就躲在一旁看刘瑾的热闹,顺便等甘肃的军报……”

    丁顺说着忽然一顿,迟疑道:“可是侯爷,刘瑾听到这个传言必然派人去河间府毁灭证据,那时所谓的帝王规模全部推了,埋下的龙袍金刀全部被他们带走,内阁哪还有证据可查?”

    “那就更简单了,找个言官参刘瑾一本,就说刘瑾把他父母的坟推了,这可是大不孝,不但要游街,而且要问罪的,陛下是至诚至孝之人,若听了这事,保管他以后见了刘瑾便犯恶心……不管刘瑾能不能从这件事里脱身,最重要的是,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丁顺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刘公公这回可真要被侯爷坑死了……

    “还有件事……”

    “侯爷请吩咐。”

    “派锦衣卫密切关注刘瑾的哥哥刘景祥,以及他的侄孙刘二汉,平日里不要动他们,但我要用他们的时候你要随时把人绑了带到我面前。”

    “是!”

    ※※※

    司礼监。

    焦芳,刘宇,张彩,张文冕等刘瑾的主要党羽齐聚一堂。

    布局走到这一步,刘瑾觉得自己差不多快摸到成功的影子了,就差一点点而已,所以此时此刻不能松懈。

    “刘公,陛下一直对朝臣避而不见,这事儿僵持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咱们得想个法子打破僵局了。”张文冕官职最低,但却是众党羽中最爱出风头的,什么事都喜欢抢先说。

    焦芳,刘宇二人是官场老油条了,捋着须半阖双目默不出声,仿佛睡着了一般。

    张彩如今也当上了吏部尚书,对张文冕这位刘瑾身边的幕僚也没什么好脸色,目光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瑾笑得满脸褶子,道:“陛下的耐心也就这几天了,但咱们等不起这几天,算算日子,安化王恐怕已经举兵了,估摸着军报正在奔往京师的路上,等军报进了京师,满朝文武的注意力全部移到平叛上去,那时杂家好不容易针对秦堪布的局怕是功亏一篑,所以杂家等不得,不能等!一定要在三天之内拿下秦堪!”

    “陛下一直压着此事怎么办?”

    刘瑾想了想,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如今朝臣参劾秦堪最活跃的人是谁?”

    “右副都御史张乾,今日下午为求陛下严惩秦堪,张乾一头撞在宫门上昏过去了。”

    “甚好,今晚派人潜入张乾府上,然后……”刘瑾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众人惊愕地盯着刘瑾。

    刘瑾冷笑道:“时值秦堪四面楚歌之时,要求严惩秦堪声音最高的人被刺死府中,满朝文武如何想?那时陛下还坐得住么?”

    看着刘瑾阴恻恻的目光,众人浑身一颤,顿觉遍体生寒。

    第486章 桃色风波

    京师最近很热闹。

    热闹从秦堪灭华昶满门的传言开始,一件又一件事情接连发生,令朝臣们应接不暇,眼花缭乱。

    刘瑾的党羽鼓动了一批不明真相的正直清流跪在承天门前痛哭流涕,力求朱厚照严惩杀人凶手,朱厚照紧闭宫门避而不见,大臣们丝毫不气馁,今天跪完了明天又来跪,日复一日,比进庙拜菩萨还虔诚。

    华昶一案还没有结果,京师又出了一件事,一件跟风流有关的事。

    事情不大,但闹得很大,因为这件风流事跟两位朝堂大佬有关系,一是李东阳,二是保国公朱晖。

    事实证明秦堪并没有胡说八道,李东阳从秦府怒气冲冲离开后,回到家中立马命家仆将二儿子李兆先找来,恐吓,怒斥再加一根儿臂粗的木棍,吓得失魂落魄的李兆先终于说了实话。

    果如秦堪所言,上元节时李兆先与保国公朱晖的小孙女在京师街头赏灯,两人相遇相识,李兆先年约二十四五岁,面貌生得俊朗风流,一双电眼勾魂夺魄,上青楼绝对有不付钱白嫖的实力,如此英俊风流人物,又是刻意勾搭撩拨,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怎能抵挡得住?

    于是二人一见钟情,两三个月过去,在李兆先的花言巧语下,保国公的小孙女糊里糊涂便献了身,谁知李兆先枪法太好,一击而中,就那一次便令小姑娘怀了孕。

    怀孕本是件喜事,李东阳和保国公朱晖也是门当户对。事情虽说传出去令两家颜面扫地,毕竟也勉强算是一桩良缘佳姻,然而事情坏就坏在,李兆先不仅早已成亲,而且已生儿育女,堂堂保国公的孙女,怎么可能嫁到李家给人当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