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属下瞧过了,有影子,不是鬼。”

    秦堪立马做出一副刚见到唐寅的样子,拱手笑道:“原来是伯虎兄来了,伯虎兄不声不响平地冒出来,我还以为你已被人弄死,冤魂飘到我这里告状了呢……”

    唐寅神情缥缈的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细细思量许久,肯定地看着秦堪:“……这不是一句好话。”

    “伯虎兄多心了,你刚才冒出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唐寅又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道:“我遇到了一位女子……”

    “是她教你飘着走路的?”

    “不是,我遇到了一位让我动心的女子……”

    “哪家青楼的花魁姑娘?”秦堪笑着问了一句,接着神情充满了戒备:“你不会是想找我借银子给她赎身吧?伯虎兄,朋友之间谈钱就伤感情了……”

    “不,她是良家女子……”

    秦堪恍然:“恭喜唐兄找到了人生第二春,所以伯虎兄今日是来给我送喜帖的?”

    唐寅苦涩道:“她从头到尾没拿正眼瞧过我,喜帖从何而来?”

    秦堪明显跟不上唐寅的思维,呆愣半晌试探着道:“如此,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

    唐寅失去神采的目光忽然变得灼热:“听说秦贤弟对付女人甚有办法,愚兄特来求助,麻烦贤弟帮我接近那位女子,让她对我生出好感,渐萌爱意,最后点头答应与我成亲,一切有劳贤弟,我在洞房等你……”

    秦堪和丁顺目瞪口呆:“……”

    秦堪忽然替唐寅总结出了上次婚姻失败的教训,不仅仅是穷,人贱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

    第522章 反军势大

    秦堪认识唐寅三年多了,无可否认这三年里唐寅说过许多混账话,但毫无疑问,今日这句话排行混账榜第一。

    “我帮你接近那女子,让她对你生出好感,还要对你生出爱意,你在洞房脱光了衣服等着当新郎?”

    唐寅拱手叹道:“果然是知交好友,一点就通……”

    秦堪冷冷道:“既然帮都帮了,不如我索性帮你洞房如何?助人为快乐之本,这个忙我绝不推辞。”

    唐寅急了:“那可不行!这女子是我看上的!洞房这种事还是亲力亲为比较好……”

    丁顺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酸书生就是酸书生,他知不知道面前的侯爷是什么人?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如今天下谁敢在侯爷面前如此放肆?也就他命好,当初侯爷落魄之时与他相识交为至交,否则以如今侯爷的权势地位,十个唐寅都被他弄死了。

    秦堪揉了揉鼻子,慢吞吞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对这女子有兴趣了,不知哪位祖上没积德的女子被你这位风流才子看上?”

    唐寅露出思忆的神情,笑道:“她是穷苦人家的女儿,据说是从太原府迁到京师的,其父在京师东城开了一家露天小酒肆,她便在酒肆里帮忙,年已十五却待字闺中,昨日我无聊在城中闲逛遇到了她,第一眼见到她的感觉,就像……就像……”

    唐寅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堪,兴奋道:“不知你有没有被人敲过闷棍的经历?”

    秦堪愣了半晌,拱手叹道:“秦某惭愧,不曾有过如此经历……”

    “我有过,第一眼见到她的感觉,就如同被人在脑袋后面狠狠敲了一记闷棍一般,不仅头昏眼花,而且依稀仿佛周围处处闻啼鸟,整个人只想晕过去……”

    秦堪鼻子快揉红了,转眼瞟了一下丁顺,发现他也满脸困惑地使劲挠着头,挠得头皮屑漫天飞舞。

    很不可理解的比喻,不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秦堪叹道:“原谅我问句题外话,你什么时候被人敲过闷棍?”

    唐寅沉浸在幸福里不可自拔,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上月我去青楼习惯性没带银子,后来发现自己显然不大合青楼姑娘的口味,被人敲了两记闷棍扔了出来,不打紧,事情都过去了……”

    秦堪呆了半晌,异常钦佩地拱拱手:“唐兄好胸襟,不错,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唐兄。”

    顿了一下,秦堪又道:“恕我直言,唐兄庚年已有三十多了吧?那位女子才十五岁,够当你女儿了,这样是不是太过禽兽?”

    唐寅顿时露出极为轻蔑的表情:“大惊小怪了不是?宋朝张先八十高龄尚娶十八岁小妾,士林一片雅赞,友人苏东坡更题诗云‘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虽不乏调侃之意,却也是一桩风雅之事,何来禽兽之说?”

    秦堪释然,原来“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典故出自这里,好了,推倒怜月怜星姐妹毫无负罪感了,唐寅说得没错,一桩如此风雅之事,何必有负罪感?

    “一个贫家酒肆女子竟如此高傲,连名满天下的风流才子唐兄也瞧不上吗?”

    唐寅的幸福泡泡被秦堪一语无情戳破,神情变得哀伤自艾起来:“何止瞧不上,简直视我为粪土啊……”

    秦堪嘴唇嚅动几下,却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安慰这位因吃不到嫩草而哀伤的老牛,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安慰话未必怀有好意,遂索性闭口叹息不语。

    一旁的丁顺叹道:“唐相公,刘瑾刚刚被诛,阉党尽数被拿,你当年的科考舞弊案亦不辩自清,这个时候你正该求侯爷为你恢复功名,谋取官职之时,你却一心记挂着酒肆女子……”

    唐寅忙道:“功名我所欲也,酒肆女子亦我所欲也,先逑窈窕淑女,再求富贵荣华,善也。秦贤弟,你一定要帮我,最近那酒肆外有个穿着华服的富贵子弟时常流连不去,那小子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怕那女子不识世间险恶,被人蒙骗啊……”

    秦堪叹道:“你打算要我怎么帮你?”

    “叫锦衣卫把那小子拿进诏狱……”唐寅话没说完便见秦堪神色不善,急忙改口:“……有点过分了,秦贤弟不能国器私用,对吧?不如请贤弟有瑕时陪我去酒肆一遭,算是对那小子有个震慑,如何?”

    秦堪忽然感到有点头疼,那么多国家大事等着他处理,他却帮着一个穷酸书生泡妞,这事干得……

    “给我画十幅春宫,要求画功精致,跋序皆具,钤印清晰,署名完整,这事我便帮你一回。”秦堪板着脸道。

    “你要春宫作甚?”

    “我打算等你死了再把它们卖出去。”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