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爷恕罪,这是一个误会。小人都是被这个泼皮骗了!穆家的茶馆,那怎么可能有问题呢。穆家商行的名声,谁不知道,公正诚信,童叟无欺!就冲您和穆家的金字招牌,小人也不相信,这茶馆会有问题!”周司户疯狂拍马屁。

    穆天宝脸色缓和了些许,道,“那今儿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泼皮讹诈,小人立即把他关进大牢,打五十大板,流放岭南!”周司户恶狠狠道。

    赖三吓的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周大人,您怎么能卸磨杀驴呢!我这都是……”

    他话还没说完,周司户一巴掌狠狠抽他脸上,“你给老子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几个差役赶紧把泼皮按住了,堵住嘴。

    “呵呵,这事儿,背后有人指使吧?是谁!”穆天宝就算再傻,也看得出,有人在搞事情。

    周司户十分为难,他把楚东康卖了,就得罪了顶头上司。

    但不卖,得罪小公爷,那也不用坐在这个位置了……

    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

    楚南墨见此,上前一步,道,“小公爷,此事还请别深究了。”

    “为什么?小爷要那幕后凶手,倾家荡产。敢动小爷的地盘,必须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因为这个……您让他倾家荡产,那玉丫头就破产了。”楚南墨哭笑不得。

    大盛嫡长子继承制。

    楚东康打理的生意,按理来说,以后都是长房的。

    穆天宝听的莫名其妙。

    啥玩意儿?

    “行吧,那小爷不问了。”穆天宝摆摆手,不去想这种复杂的东西。

    周司户松了一口气。

    就听见穆天宝又道,“你今儿砸了我家茶馆,怎么赔?”

    “当然要赔!一点小小敬意,还请笑纳。”周司户立即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递给穆天宝。

    穆天宝斜瞥了一眼。

    面额一百两,大概有七八张。

    诚意十足。

    冲着楚南墨点点头,示意他收下,道,“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小爷放你一马。但若还有下一次,呵呵——”

    周司户连忙作揖,“谢谢小公爷!绝对没有下次!”

    穆天宝心满意足点点头。

    楚南墨收了银票,上前一步,道,“司户大人,有劳您给对方带一句话。他说的对,做生意不容易,但让人做不成生意却很简单。让他,好自为之,别再自讨苦吃。”

    “一定转告。”周司户赶紧道,随即又补充一句,“从今以后,我和他再没任何关系了!楚四爷放心!以后这茶馆要是有人敢惹是生非,您就叫我一声,我来处理!”

    刚才还直呼其名,现在就是楚四爷了。

    这人转变的还真快。

    “那就谢谢司户大人了。”

    “不敢当不敢当。”

    周司户押着泼皮撤了,楚南墨看见围观百姓都快把茶馆挤爆了,赶紧道,“诸位,茶馆被砸,我们歇业一天。明日继续开业,谢谢诸位捧场。刚才的茶钱也不用给了,算我们请的。关门关门!”

    “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了,咱们赶紧走吧。”姜淮无奈道。

    穆天宝十分羡慕地点头,嘀咕,“小爷也挺俊的啊,怎么就没有他这么招人喜欢?”

    第144章 只有她有资格买画

    楚曦玉和君夜宸下了楼。

    此时,大门外已经是人山人海,一行人决定往后门走。

    “这位,就是白姑娘所说的,鉴定术比她还厉害的师兄?”穆天宝望着君夜宸,热情道,“幸会幸会,怎么称呼?”

    君夜宸没有说话,一脸高冷。

    今儿他拿的是冷酷人设。

    “我师兄也姓白,我们都随师父姓。”楚曦玉清清冷冷的声音解释。

    穆天宝点头,“原来如此,两位请上车!”

    门外停着两辆马车。

    楚曦玉和君夜宸正要一起上去,突然被姜淮拦下了,道,“白姑娘,云榛有一件事,想询问姑娘。他在后面的马车,等你。”

    君夜宸的眉头立即皱起。

    云榛什么意思!

    闲着没事逛茶馆就算了,还找喜欢我的小姑娘聊天?

    他这么闲?

    不是说云榛对女子避之不及,比老子还像断袖吗?

    假的!

    “啊对!云榛好像有什么事找你,所以今日跟我一起过来了。”穆天宝解释。

    原来如此。

    难怪他会突然出现。

    但茶馆的事,不是已经掰扯的很清楚了吗?还有什么问题?

    “好。”楚曦玉点点头。

    但刚走一步,手腕就被君夜宸紧紧攥住。

    某人满脸写着不高兴。

    “师兄先跟小公爷一起走。一点私事,我去处理一下。”楚曦玉轻声道。

    君夜宸十分不高兴松开手,和穆天宝一起上了车。

    ……

    云榛的马车,清雅淡素。

    檀香袅袅。

    他盘腿静坐,闭目养神。

    茶几的一侧摆着白玉茶具,另一侧摆着一卷画轴。

    “白姑娘,我就不进去了,你们慢聊。”马车外传来姜淮的说话声。

    云榛刷地一下睁开眼睛,车帘被人撩了起来,一袭白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幽深的眼眸。

    明亮而神秘。

    “今日茶馆,承蒙公子仗义执言。”楚曦玉抱拳,在他对面坐下。

    云榛淡淡道,“实话实话。”

    拂音馆,确实跟蒹葭记学的茶点。

    “但公子一句话,对茶馆来说,却大有裨益。蒹葭记火的太快,也不是第一次有人质疑茶坊食方。今日有了云榛公子的认可,那些抹黑之言,也能少许多。”楚曦玉真诚道。

    云榛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似乎是想读透这面具之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云榛公子,此次寻我,有何要事?”楚曦玉开门见山。

    被他这么盯着,总是担心露馅。只恨不得赶紧去找君夜宸……

    “你觉得这幅画,如何?”云榛指了指茶几上的画轴。

    楚曦玉黛眉轻挑,品画?

    拿起画轴,揭开绸带,展开画轴,瞬间愣住了。

    这不是那副寒江雪图吗?

    怎么又回到了云榛的手中。

    楚曦玉满腹疑问,正想询问,云榛又道:

    “白姑娘精通书画鉴定。观我这幅画,如何?”

    楚曦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鉴画嘛,她倒也算一个行家。

    便先搁下疑惑,拿起画卷,仔细地品鉴一番。

    画风清新自然,构图精妙,最重要的是,意境深远,仿佛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冰天雪地,唯有一船的冷寂和孤独。

    就算是有人仿照一模一样的,也没有它的神韵。

    确定了,就是上次那一幅。

    “云榛公子的画风和神韵,举世无双。世称公子三绝,一画难求,名不虚传!”楚曦玉点头道。

    云榛挑眉,“说实话。”

    这一句就是大实话好吗?不过,看来他铁了心要听批评了……

    “这一幅画,有一点小小的瑕疵。”

    “从立意和命名来看,公子要画的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但这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都已经跃然于纸上,唯有‘蓑笠翁’,却不在。”

    “少了这一笔,使得整幅画的意境,不够完整。若是再有一人立舟头,那就浑然天成,十分圆满了。”

    “想来公子当时画了一半,听闻我要画,便直接给我?没有画完吧。”

    云榛看着她,略略失神。

    没想到,她真的完全看懂了。

    他确实差了一笔,确实少画了一个人。

    只是他当时想画的是她,没好意思落笔。再画别人补上,总觉得毁了这幅画。

    所以,就空了出来。

    世人赞他画技超凡,只有她知道,他缺了一笔。

    如此默契。

    但想到一个如此懂他的人,对他的画,弃之如敝履,隐约有些难受。

    “所以,白姑娘觉得它不好,瞧不上,就把它随便送人?”云榛冷冷道。

    语气里莫名透着一丝委屈。

    楚曦玉一脸懵呆,“不是。就算差一笔,它也是上上佳作。我怎么可能瞧不上!云榛公子的画,是当世所有名家之中,我最喜欢的。将来,你一定能成为天下第一画师,名垂千古。”

    云榛公子的画,是我最喜欢的。

    这句话,一瞬间击中了他,那些郁闷委屈和难受,统统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