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曦玉刚进了大堂,还没来得及见到他,就远远听见他那桌吵了起来。

    “……我说错了什么吗?白蒹葭一直不敢露脸,藏头露尾,肯定是她长得丑,不敢见人!”这是卓依染的声音。

    姜淮气道,“你又没见过人家的容貌,凭什么说别人长得丑?”

    “依染小姐这话太过了,我也常戴着面纱,和见不得人没关系。”颜落落仗义执言。

    卓依染对她也心怀嫉恨,阴阳怪气道,“颜大小姐戴着面纱,是因为您好看。怕您这容颜,将公子哥们迷的神魂颠倒,大打出手,引起混乱。那白蒹葭能和你比吗?她的脸谁都没有见过,长成什么样都有可能。”

    “就是,依染姐说的对!那谁家的千金不是自从烧伤之后,就一直戴着面纱,从未以容貌示人吗?”

    “对,那些容貌不佳而戴着面纱的闺秀,到处都是。真正的美貌,倒也没有几个人特意藏着。”

    “我也觉得,她可能奇丑无比,要不就是曾经出了意外毁了容貌,才一直戴着面纱。”

    ……

    众女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越说越难听。

    云榛脸色微冷,“蒹葭的美丑,与诸位有何关系?谁也没见过,就不要妄自揣测。”

    “云榛哥哥,我这也是怕你被她骗了嘛。真以为她是什么才貌双全的绝色。这史书上可是有先例的,先贤诸葛先生的夫人,就是一个奇丑无比的才女。这越是才华出众的女子,越有可能是个无盐丑女。”卓依染委委屈屈道。

    云榛淡然道,“诸葛夫人的容颜,也不影响诸葛先生爱她娶她敬她。先贤不以貌取人,我自效仿。”

    他也不会以貌取人。

    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面纱之下,是怎样一张脸。

    他喜欢的人,是白蒹葭,是那个有趣的灵魂。

    卓依染被噎的无话可说。

    众女愤愤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就是!丑美又如何?容貌不佳那也是我们诗社的画圣!”姜淮道,“谁以后要再议论此事,别怪本公子把人赶出去!”

    话音刚落,一个清澈的女声传来,“我怎么就容貌不佳了?”

    众人齐齐回过头去。

    只见被议论的当事人,竟然来了。

    但云榛愣住了。因为这个声音……

    不是特意伪装过后的清冷沙哑,而是带着笑意的,娇俏的,如珠落玉盘般清脆的……

    十分耳熟。

    好像在哪听过一样。

    “小白姑娘,你怎么来了!”姜淮回头看她,欣喜道,“来的正好,上次的事儿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白蒹葭,云榛可能已经被殉情了。

    楚曦玉望着他点头,“姜淮公子客气,此次冒昧打扰,是有一事请你们帮忙。”

    “你说,我一定办到。”颜落落率先道。她不喜欢欠人恩情,但白蒹葭神出鬼没,就是想报恩,都没机会。

    难得她主动开口……

    “那必须义不容辞啊!”姜淮笑着道。

    云槿的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

    本来今日是她的升学宴,她才是今天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但是,白蒹葭一来,所有的目光,都被她吸引,所有的风头,都被她抢去了……

    这个女人……

    还真是令人喜欢不起来。

    楚曦玉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我要竞选一品闺秀,来拉个票。”

    这话一出,满座震惊。

    短短一句话,暴露出太多信息。

    一品闺秀?

    这可是石破天惊,多少年没票选过了。

    “什么?一品闺秀?你……你是朝凰书院的闺秀啊?”姜淮目瞪口呆,“天啊,云榛,小白姑娘这是要公开身份了?”

    云榛听着那越来越熟悉的声音,似有所感。

    这个声音,他听过的。

    “本来也没有想过一直瞒着大家,当初只是为了避免麻烦。”楚曦玉解释了一句,伸手,扯下面纱。

    白纱飘落。

    肤若凝脂,黛眉如柳,琼鼻樱唇,尖尖儿下巴,水汪汪眼眸,像是闪烁着星辰一般璀璨。

    美艳不可方物。

    当真是,国色天香。

    “楚曦玉!”卓依染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

    楚曦玉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卓姑娘,我这张脸,还没有丑到不能见人吧?”

    轻描淡写,怼了回去。

    刚才还大言不惭说白蒹葭难看的一些人,脸色都有些挂不住。

    这何止不难看。

    简直是倾国倾城,艳惊四座。

    “我的天啊!小白姑娘是楚五姑娘?我在做梦吗?”姜淮不敢置信。

    其他人也不敢置信。

    “你是假冒的吧!”卓依染喃喃自语,完全不敢相信。

    楚曦玉啧了一声,拿出画圣令牌,“身份令牌在此。如果还有怀疑,也可以对质。”

    云榛怔怔地看着她,却知道,不用对质了。

    就是她。

    第315章 你还有一个选择,我娶你

    拂音馆安静地犹如空谷。

    过了好一会儿,才被嘈杂的议论声覆盖。

    “白蒹葭是楚曦玉?我的天啊!这两个人看起来完全搭不上,竟然是一个人!”

    “啊!我突然想起来了,大家都知道蒹葭茶馆吧?而楚曦玉,刚好是膳院第一人。她们都擅长厨艺啊?”

    “不错。楚曦玉这次考入明凰学宫的四艺之中,就有画艺。她们两个刚好都画技精湛!”

    “还有还有,楚曦玉和摄政王是一对儿,而当初白姑娘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就是为了给摄政王解围啊。那字帖,你们还记得吗?事后白姑娘和摄政王一起走。”

    “啊我想起来了,摄政王家那只恶虎,还听她的话,一直把小公爷压着呢。”

    过往一点一滴被扒了出来。

    楚曦玉隐藏的很好,因为世人轻看楚曦玉,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才女……

    白蒹葭神秘而遗世独立,楚曦玉则是“趋炎附势”的狐狸精。

    但将两人重合一起,却发现,她们其实有很多共通之处……

    “等等,白蒹葭是楚曦玉,楚曦玉和摄政王议亲,也就是说,白蒹葭要嫁给摄政王了!”

    终于,有女子激动地说道。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欢快地犹如过年一般,欢欣鼓舞。

    众女恨不得除之后快的情敌,要嫁人了!

    而且,自从摄政王冲冠一怒为红颜,楚曦玉又善妒不许他纳妾之后,世人基本都认同了他俩相爱的爱情故事。

    若不是爱情,摄政王能为她挨打?若不是爱情,楚曦玉能善妒到不准摄政王纳妾?

    这占有欲何等可怕。

    楚曦玉都已经和摄政王爱的要死要活了,那他们把她当成情敌,岂不是找错人?

    回想一下。

    白蒹葭和云榛,大概就是朋友?

    云榛对姜淮还不止这么好呢。白蒹葭都算不上是他最好的朋友。

    众女有种白吃了这么久醋的感觉……

    “我理理这个思绪,小白你是楚曦玉,你现在要竞选一品闺秀了?”姜淮努力理清头绪。

    云榛看着她,道,“你在意这个封号?”

    这是反问句。

    不管是楚曦玉,还是白蒹葭,她们都不像在意名声的人。

    她只要实实在在的好处。

    “本来不在意,但宗人府逼得不在意不行。我和王爷的婚事被卡了……”楚曦玉扯了扯唇角,道。

    颜落落终于从白蒹葭是楚曦玉的事实里回过神,闻言道,“不应该啊?你不是凰籍吗?做亲王嫡妻,有何不妥?”

    “想找麻烦自然有借口。”

    这倒也是。

    找茬,自然能挑刺。

    卓依染本来就讨厌楚曦玉,现在是双倍厌恶,嘲笑道,“被卡,那不是只能当妾了?还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结果最后只当了一个妾,你可真是太惨了。”

    楚曦玉轻描淡写道,“王爷此生只娶我一人。”

    卓依染脸上的笑容僵住,“那不过是他现在的花言巧语。还真指望他对你从一而终,等什么时候厌倦了,再娶新人。你不过是个妾,还能管那么多?”

    “我信他。”楚曦玉依旧淡定。

    “你信他,呵呵,天真……”卓依染还要继续嘲讽,楚曦玉已经冷漠打断她:

    “我不信自己的心上人,难道信你这个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幸灾乐祸的长舌妇?”

    满堂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