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家主,您说是吧?”

    这一番话,绵里藏针,把文家主怼了一个狗血淋头。

    而且说陆希之是被她邀请同游江北,路过拜访,也免得有人说他穷亲戚上门攀关系。

    文家主一脸干笑道,“原来这位就是我那位外甥啊,没想到你竟然来江北了,快请进。”

    仿佛刚才不让人进去还要打出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陆希之就装作没有这么一回事,客气道,“打扰了。”

    “哈哈哈……不打扰,快请进!”

    因为颜落落,陆希之也变成了文家的座上宾。文家主亲自作陪,东拉西扯说了一堆闲话。

    陆希之倒也不介意文家的态度。

    当年嫡母嫁的不体面,文家上下引以为耻,连带着不待见他,无所谓。

    反正他也不是要得到文家的认可。

    “大舅舅,当年嫡母病逝之前,曾经把她的贴身嬷嬷送回江北。这位嬷嬷从小照顾我,这一次来江北,我也想去探视她一下。不知可否?”陆希之问道。

    文家主已经完全不记得这号人物,低声问了一下身边的夫人。

    文夫人立即问管事。

    就这么一层层问下去……

    终于查到了。

    “你说的是冬春吧?她回来后,过一年就染病去世了。”文夫人道。

    陆希之一愣。

    冬春嬷嬷已经故去了?

    那……

    “我想去祭拜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这孩子,真是有情有义。我让冬春家里人带你去。”文夫人一脸虚假笑道。

    看在颜落落的面子上,只要不是什么过分要求,文家自然不可能拒绝。

    ……

    荒山外,孤坟。

    陆希之上了一炷香,望着孤零零的墓碑,神色悲戚。

    冬春嬷嬷从小就照顾他,是他和嫡母最亲近的人。没想到,已经去世多年了……

    颜落落也跟着他上了一炷香,惊的陪同的冬春侄女,不明所以。

    冬春一家都是文家的家生婢。

    她侄女也在文家当差。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大人物,来祭拜……

    “当年嬷嬷,可曾有留下什么东西吗?”陆希之问道。

    冬春侄女脸色有一瞬间惊慌,“没有!”

    “真的没有?”陆希之眼神锐利。这种从未经过特别训练的人,是否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出。

    颜落落冷冷道,“你要是不老实交代,我就找文家主把你要过来。我要一个奴婢,你说你家主人会不会给我?你落在我的手中,想想自己是什么下场。”

    那冬春侄女立即吓到了,慌乱给颜落落跪下磕头:

    “颜大小姐饶命。我说我说,姨母临终之前,给我们留了不少首饰。那都是给我们留的,就有一个玉佩和一封信……她说,她说,让我们好好保存,说是等一个合适时机,就把东西给陆家嫡少爷……”

    陆希之脸色微变,嫡母真的给他留了东西!

    “信和玉佩呢?”颜落落继续问道。

    “信还在!我也不识字,没打开看过。玉……玉玉佩……”冬春侄女结结巴巴,心虚道:

    “就就就一时救急,当了!”

    颜落落大怒,“当了?都说了不是留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能拿去当?”

    冬春侄女无话可说。

    救急倒也不是,只是那玉成色真的太好,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家子贪财。

    就把玉当了。

    冬春和陆家母子主仆情深。这些人,可没这种交情。

    虽然收了冬春一堆首饰作为谢礼,虽然冬春临终前千叮万嘱,但他们拿了人家钱财,却也没办事。

    把玉也当了。

    第349章 和她在一起,一切都有意义

    陆希之攥紧拳头,脸色还算平静,“把信给我。”

    “我这就回去给您找!”冬春侄女慌慌张张道。

    颜落落追问,“玉呢?你当到哪个当铺了?票据呢?”

    “这么多年,票据早没了……好像是在富贵当铺当的……”

    颜落落立即看着陆希之道,“你别担心,我让人去查,一定能查出来。”

    ……

    要不是这封信没有典当价值,也早被卖了。

    被叠成了小方块,垫在柜子底下,当了一个垫脚。

    颜落落看见那满是油污和灰尘的信封,都差点气死了。陆希之将信封拆开……

    这些年过去,柜子底下阴暗上潮,字迹已经被晕染开……

    但依稀能看清,是嫡母的字迹。

    “吾儿希之。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但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必定是到了这个秘密,不能再隐藏的时候。

    我不是你的生母,你生母另有其人。

    她和我有相似的遭遇,我看见她,就像看见当年的自己,被一句情爱蒙骗终身。但她比我更惨,她无路可走。

    她只能自尽,保全两家人。

    希之,你不是我的儿子,但陆庆欠你母亲,他也欠你。

    我把你带回家,以陆家嫡子身份养大,要你做他的继承人,就是要他把一切都拿来补偿你。他也同意了,和我约定,永远不会对第三人提起你的身世,让你一世平安喜乐。

    但我不知道,他能不能遵守承诺。

    这枚玉佩,是你生母的来历,你看了,就一切都明白了。

    一切都是上一辈造的孽,你是最无辜的。

    可惜我不能再照顾你了。吾儿,珍重。”

    陆希之眼眶通红,滚烫热泪落下。

    母亲……

    原来我真的不是你的儿子……

    可嫡母拿他当亲生儿子养了一世……

    早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

    原来,生母真的是自尽而亡。但究竟是为了什么,让一个刚刚生了孩子的女人,抛下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死了之。

    一切,都和那枚玉佩有关。

    陆希之将信纸攥紧,低垂下头。

    颜落落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看见陆希之这样,心疼不已。

    “玉佩,有消息吗?”陆希之声音嘶哑。

    颜落落道,“现在还没。但你别担心,要在江北找一样东西,就没有我们颜家找不到的。”

    “谢谢你。”

    “不用谢啊!”颜落落立即道。

    陆希之低垂着头,没再说话,一个人默默走了出去。

    颜落落远远跟着他,却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只能默默跟着。

    ……

    中原,景州。

    客栈二楼雅座。

    “客官,您要的红糖麻花!一看几位就是外地来的吧?这红糖麻花可是我们景州的特产,吃过都说好了!”小二端着一大碟子麻花上桌,送上热茶。

    楚曦玉水汪汪眼眸看着红糖麻花,吸了一口气,“好香!”

    “尝尝喜不喜欢。”君夜宸道。

    楚曦玉拿起红糖麻花,像小松鼠一般咔擦咔擦啃了一口,对着君夜宸竖起大拇指,“真的好吃!夫君的推荐果然没错!”

    这一路行了数日,不能叫王爷,也不能喊名字,倒是夫君越叫越顺口。

    君夜宸提前当了夫君,心情一直特别好。

    三年前他曾经来过景州,对这里的红糖麻花印象深刻,想那小吃货肯定会喜欢。

    特意将人带来试试。

    果然,她真的喜欢。

    “等出了景州,有一个梅县,那里有一整片梅林。现在这个时节去正好。”君夜宸道。

    楚曦玉吃着红糖麻花,没空回话,呜咽着点头,表示想看。

    这一路游山玩水,君夜宸将自己吃过的美食,带她去吃。见过的美景,带她去看。

    当年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但现在,连红糖麻花都比三年前更香了。

    和她在一起,风景,美食,全部都有了意义。

    坐在两侧默默啃红糖麻花的银月和冷言,对视一眼,只吃不说话。

    虽然每天都被秀的头皮发麻,但沾王妃的光,吃好喝好玩得好。

    “哎,大将军府的小公子又犯病了。可怜江家满门忠烈,就这么一个独苗,老天还不开眼,只怕小公子熬不过今天。”

    “可不就是,这世道,真是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那大奸臣作威作福,活的有滋有味,老天爷怎么不把这种人收了!”

    隔壁两个食客的议论声传来。

    楚曦玉眉头一皱。什么玩意儿?我家王爷招你惹你了,就咒人呢?

    “没事。”君夜宸拿起一个红糖麻花堵住她的嘴,眉目一片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