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一群羊。”

    “然后呢?”

    楚衍默然。她和银月在一起,那……

    “问你想不想养一半,五十只,要就给钱。以后有肉一起吃,有奶一起喝,有羊一起放!”季楚替他把话说了。

    说完季楚就想把自己嘴堵上。

    昨天刚给穆紫萝传话,今天给楚衍传……

    本候是信鸟吗?

    “可以啊。”冷寒雁点点头。

    楚衍惊喜抬头,“可以?”

    “有何不妥吗?”

    楚衍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太妥了!我带你去看看羊吧,白白胖胖,看起来就特别……好吃!”

    季楚差点一口汤喷了出来。

    有你这么夸的吗?

    特么……关键是还没毛病?

    冷寒雁噗嗤一笑,“好啊。”

    季楚十分自觉地喝完汤就走了。能降伏楚衍这种木桩的,也只有你了。

    你们两个放羊去吧。

    在下告辞。

    冬日牧草稀少,两人寻了一块相对肥沃的草场。

    他们明日就要归队了。

    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牧羊。所以两人都珍惜这种自由自在的时光……

    “明天交给我的管家放牧,休沐了,你可以随时来看看。”楚衍说道。

    冷寒雁点点头。当然会随时来看了。

    她可是出了一半银子。

    牧羊费也交了。

    毛茸茸的白滚滚,在两人身边挤来挤去吃草。冷寒雁心底的酸涩和难受,都被这些可爱的羊儿,冲淡了不少。

    “银月呢?”楚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他不会绕弯子,也不会瞎猜。在意什么,就直接说出来。

    “走了。”冷寒雁望着远处的茫茫雪山,“没说去哪,可能回京城吧。”

    楚衍一愣,想了想什么都没多问。

    怕戳她伤口。

    “我打算重做燕州的布防……这次在葫芦关,得到了一些启发。”楚衍错开话题。

    冷寒雁点点头,“北夏依旧对我们虎视眈眈,燕州在前线,布防是重中之重……”

    两人低声议论了起来。

    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默契又针锋相对,偶尔争论起来,偶尔又不约而同点头。

    寒风凛冽,却也温柔。

    “附近好像有人。”突然,冷寒雁看向某个方向。

    但一片空荡荡,只有几只羊儿吃着草。

    “人?”楚衍警惕看过去。

    冷寒雁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没有。我感觉错了。”

    他,来和自己告别了。

    阿银,珍重。

    ……

    银月其实不是来告别的。

    他想过了。

    虽然冷寒雁已经不喜欢他,但他喜欢她,可以遵循内心去追求她。

    仿佛是一个宿命般的轮回。

    他拒绝她一次。她也拒绝过一次。

    她追过他许久,这一次,换他来……

    但是来到此地,看着这一幕,他突然想起了,当初冷寒雁和他说过的那幅画卷。

    她喜欢的生活,她想要的人生,她想给予他的未来……

    他缺席了。

    而有另一个人,给她了。

    她现在过的很好。若他追求,她也许会因为愧疚,自责,心疼,依旧选择他。

    但这一次,没有喜欢。

    在他错过的日子里,有人陪她,有人护她,有人宠她。

    有人,做到了他曾经想做却做不到的一切。

    这样的生活,不该再被他打破。

    银月最后看了她一眼。

    远处雪山漫漫,近处牧草青黄,白绒绒绵羊成群,她站在羊群之中笑着,和身边的人低声说话。

    和当初他曾想象的未来,一模一样。

    只是陪着她的那个人,不是自己罢了。

    这一路,走到这里就好。到此为止就好。

    小寒,珍重。

    第742章 祁北来了,拉拢

    “后悔了?”斜后方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银月回头,就见一袭墨衣的祁北,从光秃秃的树干一跃而下。白雪簌簌而落,他披着一件墨色连帽大氅,依旧是那张又酷又拽的俊脸,冰凉的眼眸隐藏了悄悄冒尖儿的关心。

    银月一愣,“你怎么在这?”

    祁北不是在北夏国都吗?从哪儿冒出来的。

    “来找一个人,路过。”祁北啧了一声,望向远处的冷寒雁,道,“去把人追回来?以她对你的感情,还是有希望的。”

    银月默然。确实后悔。

    那些美梦,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但是……

    故事的结局,在那一日诀别之时,就已经注定。

    终归是他当初没有选择她。

    如今,亦不想束缚她。

    “不必。”银月拒绝。

    祁北收回视线,看向他,“接下来打算去哪,回京城吗?”

    不再提此事。

    心伤没那么容易过去,一切都要交给时间……

    再多的言语,都无用。

    不等银月答话,又道,“要不和我去北夏,暗钉阁缺人。”

    虽然祁北早做准备,但苏窈的出卖,不可避免对整个暗钉阁,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以前那些布置规划,全部统统舍弃。

    否则就会被北夏帝那边的人,一套一个准。

    云榛虽然旗帜鲜明的表态主和,但北夏还不是他做主,暗钉阁行事得更小心……

    祁北不可能让云榛的人插手。

    暗钉阁只是帮云榛夺嫡,永远只忠于君夜宸一个人,祁北自不会让云榛的人,摸清暗钉阁的底细。

    云榛也清楚这一点,但他并不介意。

    他们现在算是同生共死,却又各自独立。

    十分微妙的关系。

    银月点头。

    为少主尽忠,是他这一辈子要做的事。

    暗钉阁缺人,他自然责无旁贷。

    “走吧。”祁北薄唇翘起,又很快扯平。

    故人重逢,一起并肩作战,当然是件很高兴的事情。

    不过,冷脸酷哥·祁北不能笑。

    嗯,我是个高冷面瘫。

    银月跟着他离开了草场。

    最后,他遥遥望了一眼冷寒雁的方向。

    他们走了很远,重重山脉阻拦,早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但他仿佛还能听到她的笑声。

    “呼——”

    劲风从脸颊擦过,银月条件反射一般地侧身一翻,退后一步,避开祁北砸过来的拳头。

    “干什么?”银月瞪向他。

    祁北揉了揉手腕,“我突然想起来,上次打架你弄破我的衣衫,怎么算?”

    银月一脸懵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

    一年前也是这种情景,自己和祁北打了一架。

    他不是对手,挨了不少拳脚,都没伤到祁北,只是把人衣衫刺破了几道……

    到底是谁吃亏?

    这人怎么有脸还找自己算账啊?

    不是,就算弄坏了衣衫。但一年前的小事,你这么记仇的吗?

    “那你有没有想起,我被你打的吐血。”银月微笑很冷。

    祁北啧了一声,嘲笑,“别甩锅,你那是心痛的呕血,与我无关。”

    银月:……

    很好,不打一架,是没法收场了。

    银月锵的一声,抽出随身的短刃,便向着祁北刺去。

    ……

    一个时辰后。

    季楚看着眼前这两人,一言难尽。

    一个身上裹着的墨色大氅,被刺的支离破碎,破絮挂在切口随风往外飘,仿佛乞丐装。

    另一个脸色苍白,像是吐血过多一样,嘴角还有淤青和伤痕。

    不过即便如此狼狈,两人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冷傲。再搭上两人赏心悦目的脸,依旧惹眼的让人移不开眼。

    不少路过的百姓,都频频朝两人探头。

    “你们……”季楚看着两人,欲言又止,“你俩咋混成这样?君夜宸和云榛出事了?”

    这可太像是混不下去的穷亲戚来投奔了。

    银月冷着一张脸不想说话。

    任谁又被打到吐血,心情都不会好。

    当然他没有内伤。和上一次,太难受了,心气郁结。把血吐出来,反而是好事。

    “顺手打了一架。”祁北心情极好,看向他,“你想不想回北夏?”

    季楚一愣,“你什么意思?”

    “云榛能帮你平反,洗清你通敌的罪名。各方证据我们都收集好了,愿意给你作证联名担保你的大臣也安排上了。不过——”祁北直接坦诚,开门见山:

    “你要支持云榛。而且,我们希望你能劝一个人,支持他。”

    季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试探道,“前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