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汪川假模假样的话,差点恶心地胃酸都吐了出来。

    就是一个贱人。

    “哈哈哈,这是汪川?姑奶奶看他亲娘,也认不出来了。”风轻歌看见他那张面目全非、鲜血淋漓的脸,哈哈大笑。

    顾宴捡起地上一根麻绳将汪川捆起,道,“你送她回去,我去送官。”

    风轻歌作为一个土匪,自然不想和官府打交道,闻言点点头。

    汪川终于反应过来,急急道,“我也是被抓来的,我是受害者,你们不能绑我!”

    “你这点把戏,骗谁?”顾宴冷笑。

    汪川咬牙道,“你们不信就去审他们,我真的是被抓来的。”

    今日的人手,是宇文舟替他安排的。除了匪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真实情况。

    而匪首……

    死也不会出卖他们。

    “废话这么多,留到官府去讲。”风轻歌鄙夷道。

    汪川求救一般看向沈菀,“沈少苑,我刚才可是为了救你,不惜一切,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快让他们放开我!”

    顾宴正要开口,却听沈菀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

    “你和盗匪是一伙的。”

    汪川抵死不认,“胡说!怎么可能!”

    “你被绑,手腕却没有一点痕迹。他们怕弄伤你,绑的很小心,你这人犯的待遇未免太好了吧?”沈菀寒声道。

    汪川一噎。这一点小细节,她就引起怀疑了?

    顾宴刚好绑到最后手腕处,狠狠地将麻绳勒着,疼的汪川呲牙咧嘴。

    “你这只能算怀疑,没有证据!我是无辜的!你们就是把我送官了,官府也不会抓我!”汪川恶狠狠道。

    顾宴手法利落地将麻绳打了一个死结,“有道理。所以你就自己在这待着,倒是要看看没有解药,你会怎么样?”

    “不要!把我送官!”汪川吓的魂飞魄散,“我和他们是一伙的,我是主谋,把我送官!”

    “当老子傻啊?等去了官府你就会翻供,说我们屈打成招。你就老实在这慢慢享受。”顾宴一脚将汪川踢飞,撞在山洞内壁滚了一圈才落下。

    沈菀却呆住了,眼神直直看向顾宴。

    他刚才麻绳打结的手法……

    和那小贼,一模一样。

    第962章 他不记得了,汪川废了

    那夜,他把零食分她一半。但油纸包裹的白糯糕,被麻绳五花大绑系着。

    根本解不开。

    她急的差点又哭了。

    小贼随手就将麻绳解开,随口解释,“这是我独创的结,没人能解,厉害吧?”

    小贼自傲地炫耀。

    她一脸惊叹的点头,“厉害。”

    然后又疑惑问道,“如果别人看到你打结的过程,应该就会解了吧?”

    小贼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小脸上都是不屑和骄傲,拿着从油纸上取下来的麻绳,干净利落地又打了一个结,递给她:“你试试。”

    那麻绳结,现在就躺在她贴身的香囊之中。

    她至今未能解开。

    从那以后,也没有见过第二个这样打结的人。

    沈菀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顾宴的脸。

    那夜院里没有灯火,借着半掩在乌云之中的月色,未能看清小贼的模样。

    唯有放灯之时,烛火映照小贼半边侧脸的轮廓,玉树临风。

    现在细细看来,和顾宴确有几分相似。

    是他?

    沈菀又回忆起初遇那夜,小贼悠闲从容,确实不像贼。

    只是作为主人,大门不走,非要翻墙,难免惹人误会。

    “外面都解决了?还挺快?”顾宴对风轻歌另眼相待。

    这女子,武功不错啊?

    风轻歌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土鸡瓦狗,姑奶奶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他们。”

    “你做什么营生的?”顾宴见才心起,不由生了几分招揽的心思。

    他手底下的武林高手不少……

    “关你何事?”风轻歌瞬间警惕了起来。怎么地,想拿姑奶奶人头去领赏?

    顾宴剑眉一挑,“要不要来我们千里阁?”

    “千里阁?干什么的?”

    “表面上看是一个镖局。”顾宴话只说一半,神神秘秘。

    风轻歌听这话风就知道镖局另有玄机。

    如果她真的打算加入,顾宴也会告诉她。

    但她生性不爱受拘束,不想入伙。而且她还有一帮兄弟呢……

    既然无意,就不问。

    别看风轻歌平日里大大咧咧,率性纯质,但也是粗中有细,大事很有分寸,虽然心底还真的挺好奇,却也没追问,摆摆手道:

    “没兴趣。姑奶奶自由自在惯了,和你们这些世族子弟不是一条道的。”

    顾宴有点可惜,“除了我自己,并没第二个世族子弟。江湖中人大半。”

    “那和我那儿一样嘛,姑奶奶自己耍的乐呢,来你这入伙作甚?”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他们虽然是来救人的,但都和沈菀不熟,所以并未与她多言……

    尤其是顾宴。

    他又不负责送沈菀回去。和风轻歌叨叨了几句,就牵着那群被绑成一串葫芦的山匪,下山去官府了。

    “沈姑娘,我们走吧。”风轻歌道。

    沈菀这才回过神,“谢谢风姑娘和顾七少相救之恩。七少……他……”

    “他已经去官府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菀手指不由攥住腰间悬挂的香囊。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能再见到那日的小贼……

    更没想到,他就是顾宴。

    萍水相逢,一别经年,人海茫茫,沈菀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他。

    这些年过去了……

    顾宴想必早就忘了她吧。

    否则,自己虽然不知他的身份,但他肯定知道,顾家别院住的是兰草沈氏姐妹。

    数日前重逢,两人都如陌生。

    她是不知,顾宴则应是,不记得了。

    这么一想,倒是有几分空落落的。她可把顾宴记了十几年……

    临下山之前,汪川被顾宴提溜地扔进去后山。

    即便他的同伙收到消息来找他,想找到他,那也不是一两个时辰的事。

    而中了春毒又被绑着的汪川,会遭受多久非人的折磨,那就看他的运气了。

    ……

    “世子,汪公子那边出事了!”下属来报,“那群山贼被送到了官府,汪公子不知所踪,那沈家大小姐刚才已经回来了。”

    宇文舟眉头一皱,这也能出岔子?

    “官府那边怎么说?”

    “世子放心,匪首是死士,他知道什么不能说。其他人本就是山贼,并不知实情。”

    这是宇文舟的一支小势力。

    他有许多派死士控制的小势力,替他处理一些宇文家不方便出面的脏活儿。

    虽然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白白废了,也有几分可惜。更可惜的是……

    如果此事成了。

    汪川这样的把柄在他手中,对他掌控汪川和汪家有很大好处。

    可惜啊……

    “通知汪家的人去找他。我们不宜出面。”

    “是。”

    汪家的护卫漫山遍野找了一整天,直到半夜时分,才在一处低洼的泥坑里看见滚成泥猴的汪川。

    “这是公子?”护卫看见他这模样都不敢认。

    脸肿如猪头,鲜血淋漓,整个人浑身脏兮兮的……

    要不是这山里没找到第二个活人,真难相信这是汪川。

    “救命!”汪川一看见他们,嘶哑的声音颤抖着求救,哭的涕泗横流。

    众人手慌脚乱把汪川抬了回去,赶紧请了大夫来看。

    “公子脸皮皆破,需要养数月才能恢复,伤势过于严峻,有可能会留疤。”大夫斟酌着道。

    男人留几道疤,也不算大事。

    众人松了一口气。

    “我们家公子之前中了春毒,现在药效还没散,您看应该如何?”

    “这开点药就能解决。不过公子中毒时间太长,可能会有点后遗症……”

    大夫怕死没敢把话说死,开完药连夜就溜了。

    次日汪川终于恢复了正常醒来,却发现自己……

    废了。

    他无能狂怒,请了一堆大夫,都没办法……

    同时一大早就收到了兰草学苑的退学通知。

    通知上并未写明具体原因,只是一封十分官方的退学公告。唯有落款之处,写的沈菀二字。

    汪川若不想他非礼未遂的事闹的人尽皆知,就只得灰溜溜离开兰草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