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假的吧?”是有这么个传闻,我们这届一入学就有个女生被几个建筑工人强暴了。这样的负面新闻对刚建立不久的学校是致命伤,所以学校不许报案,用特殊待遇强行封住了那个女孩的嘴巴。

    “哇哦,其实……真有这事!一群畜生。”小君君歪着头看着我,梦游的神情:“那个可以提前拿到证书的女孩就是我,好玩吧?”

    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

    我像只刚爬上岸又遭遇暴风雨的落水狗,只能徒劳的在雨中落魄的甩甩湿湿的脑袋。音乐这么大声这对男女都能睡的着,昨晚肯定大干特干了一场。

    我是个好孩子,我没做,哎?我做了没?好像有人动了我的奶酪。这真是个问题。

    捡起桌子上那块碎掉的屏幕,喔,可怜的手机。上面曲曲折折的裂痕完美的呈现出一个活人心碎的痕迹,你看,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咔咔。

    你能想象手机光鲜的外表下暗藏着这么龌龊的电子元件么?这家伙我用了很长时间了,也该坏了,恩,该坏了,所以我一点也不心疼。

    我拿着藕断丝连吊儿郎当的手机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去秦皇岛来着,走到正门口,正要开门,发现我没穿上衣,露点呢。fuck!我又梦游似的回到那个醒来的房间找上衣,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头被门框撞了一下,咚,我想起来了,昨晚是小妖扶着我跌跌撞撞进来的。

    奇怪了,没有上衣,连小妖也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双高跟鞋,活见鬼哎,快来看。

    昨晚是她睡在我身边的,那个一直唱歌吵我的家伙。

    “乖,脱了鞋,先睡一觉,天亮了酒醒了再去。”她摸了摸我的额头,被我不耐烦的拨开了。

    “不,我现在就去……”虽然倒下的床很舒服,我挣扎着爬了起来,摔倒在地上,房间里只有一个白色床头灯,幽幽暗暗。

    “这么晚了你去干什么!?”她竟然吼我。

    “我去问个明白啊。”我语重心长的对地板说,指指点点。

    “傻瓜你醒醒!她都关机了!宿舍也不回!”她用力想把我拉起来:可惜扯不动:“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找她呀!?”

    “你才傻咧,一个一个的问呗!”我勉强从地上坐起来,胃剧烈的翻腾着,想吐:“我就那么找过……哎,你认识郭红妍吗?就这样问……”

    “凭什么呀……”小妖蹲在我旁边,拽着我的胳膊,漂亮的脸蛋扭曲的分非不清是哭还是笑,很委屈的样子。她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终于吭吭吭吭的哭了:“凭什么她可以这么对你……凭什么……”

    我醉眼朦胧的看她,真开心,这个人似乎比我还要难过哎。眼泪在拉拉队员的脸颊上冲出了两条水痕,她拽着我的胳膊,身子哭的一顿一顿的,兀自伤心极了。凭什么呀,她一直吭吭吭吭,我猜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好像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客厅传来做爱时止不住的呻吟声,那一对狗男女,在沙发上干呢!我把自己给想笑了。

    那他们会在哪干呢,我想,就把自己想笑了,吭吭吭吭的,跟小妖一副德行。

    然后我尝到了她眼泪的滋味,她跪在地上搂住了我的脖子,湿湿的脸颊贴着我的脸颊,滚烫的眼泪一路滑到了我的嘴角,什么滋味?不是滋味。她的体香和温暖的舌头混淆了我的感官世界。

    “别再想那个人了,一切等天亮了再说好吗?”

    现在天亮了,我像个弱智儿童似的暴躁的走来走去,努力的想重现昨晚的情事。全世界的雨点都砸了下来,意识停止在她把我搂在怀里,呢喃地说,天亮了一切都会好起来,阿斯在我怀里乖乖睡,我唱歌给你听好吗?

    我好像说了好吧,听小妖唱歌。

    站在十字路的交点 该怎么走 我却只想回头 除了你给的伞我再也没有 别的借口 去拥有你的什么

    你能体谅 我有雨天 偶尔胆怯 你都了解 过去那些 大雨落下的瞬间 我突然发现

    谁能体谅 我的雨天 所以情愿 回你身边 此刻脚步 会慢一些 如此坚决 你却越来越远

    是否太晚 路已走远 我的眼眶泪太满 走不回你身边

    你能体谅 我有雨天 偶尔胆怯 你都了解 过去那些 大雨落下的瞬间 我突然发现

    谁能体谅 我的雨天 此刻脚步 会慢一些 如此坚决 你却越来越远

    第四十九章 恍如隔世

    爱情来的时候如同电闪雷鸣,去的时候如同烟消云散,不可思议的来来去去之间,是一张张或悲或喜模糊不清的脸。

    地铁二号线通道,日光灯惨白,来往的人群中,我费力的提着个硕大的行李箱和几个杂物袋,紧跟一个长发女郎挤上了车门。

    “哎呀累死老娘了……”二儿放下手里的提包,弯腰拍腿,眼睛笑成了弯月:“不过幸好咱有猛男啊,嘿嘿,搬这么多累毙了吧?”

    “还好啊。”我舒展下被带子勒的麻木的指节,一路拎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确实有些够呛了,目光随后自然的落到了她的细跟长筒靴上:“搬东西穿个平底鞋不是好一点……”

    “小孩知道什么……”二儿直起身子,伸手捋捋自然垂下的长发,抿嘴一笑:“知道为什么女人要穿高跟鞋么?”

    地铁门关上了,车身开始加速移动,我抓住扶手,心里忐忑着,话虽听在耳朵里,却没想着去回应。

    “很久以前啊在巴黎,有一个妓女,姿色一般,但是她呢……”

    “穿了高跟鞋,所以生意就特别好了……”我像在背书似的喃喃接上了。

    “对,对,懂的不少嘛!”二儿脸上露出浅浅的酒窝:“跟斯道弟弟说话就是痛快哈!”

    “哈!”我歪着头居高临下,豪无幽默的冲着站在身边的制服女郎咧嘴笑了笑。人的悲欢果然是不相通的,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能还这样呢?

    “哎哎,这就笑的太假了……”二儿被我看的心虚,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些:“你们的破事儿我看在眼里,姐姐相信你,矛盾是可以和平化解的啊!”

    “那这几天……她在你那……都干什么了?”我的声音听起来应该像垂死之人一样有气无力。

    “三毛呀,一句话也不说,饭也不吃。整天趴我床上霸占我本本看friends,哦,还有康熙来了。我怕她没事胡思乱想,就推荐她看的……”

    “额……那她知不知道今天我帮你搬东西……要去你租的房子?”

    “这个说不准,不过小孩,难道你们真的打算就从此不再见面了?”老二眨着眼睛望着我,我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抬起头望向车里不断闪烁的路线灯,那天的画面似乎重新在我大脑里上演了一遍。

    下一站幸福,我们的下一站是建国门,离幸福似乎还太遥远。

    三天前,中国北京郊区一间公寓,盛夏微凉的清晨,那幅瞬间定格的浮世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