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道哥哥说这些给谁听呢,好吧,斯道哥哥是有点紧张了,取完钱我慢悠悠晃到了一中前门附近,黑色大理石的庄严肃穆勾起了我不少回忆。

    嘿,那个看门的大爷还健在啊,小胡子还是那么英挺,查学生证呢正,当年他就是神啊!哈,我直直的站在街中央,打量着这座回忆之城,直到一群群穿着蓝白校服的青涩花朵儿开始往外冒了,好吧好吧,终于还是放学了。

    正门前面的光明眼镜店,老妈说约好在这见的,我站到了那家眼镜店招牌下面,穿着得体,长的也不丑哇,可是手心冒汗了……她在这一群出来吃饭的高中生之间么,我眯着眼睛在花丛里寻找着记忆中的小女孩,也许她样子变很多了,这么多人,还真不好找啊。

    就在斯道哥哥背着包东猥琐的东瞧瞧西瞅瞅的寻找未果时,一只小手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突然挽住了我的胳膊,然后鼻孔闻到某种淡淡的清香,还没完全转过头,只觉得身边一暖,一朵蓝白色的小花跳到了我身边,丝丝发梢扫过我的脸颊,那清脆的声音好像从来没有变过:“哥哥。”

    ※※※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我这句语气原来好像你

    差一点骗了自己骗了你爱与被爱不一定成正比我知道被疼是一种运气

    哥哥。

    她还是这样叫我,亲昵的挽起我的胳膊,抬头低头间,目光相对,彼此一个片刻的凝视,寻找着年华带给彼此的落差。相顾无言,我心里惊叹她清新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正想微笑一下,她转头,清澈的眼睛略带惊慌的往后瞧了一下。

    这时候我只顾侧头望着小雨晴精致的侧脸,阳光下少女白皙的皮肤闪耀着青春的光芒,哥哥的小妹妹已经长大了——她回过头也不说话,只是垂着眼,挽着胳膊拖着我沿着街道走——我在被她带着走。

    这是要干什么,大中午就这样走下去?身边紧靠的温暖让我不安起来,校服高中生聚集的学校前门这有样点显眼,我望着前方稳定下呼吸,寻思着要说的第一句话。

    大概走了十几步,小晴又忍不住回头看,顺着她的目光,这时候我才发现,后面人群中有个脸色惨白的校服少年,一直在跟着我们,每一步都那么沉重,木讷的眼神里满是零下一度的悲伤,那种绝望似曾相识。

    “那孩子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停住脚步,询问的望着小雨晴——也许我该叫她雨晴,或者小晴,也许根本没差别的吧,音容笑貌的每个细枝末节都显示着,她还是那个槐花树下独坐的小女孩。

    惨白少年见我们回头看他,也停住了脚步,木头人似地矗立在行走的人群中,目光充满仇恨,仿佛要以整个世界为敌——我想我能理解那种少年情怀。

    小晴皱着眉纠结的瞥了一下那个少年,转头看我,略显苍白的脸颊露出了浅浅的酒窝安定人心,眼睛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却让敏感的猎人斯道觉得她正经受着某种折磨:“哥哥别理他,这个人经常发疯的。”

    这个人经常发疯的——安之若素一样淡淡的语气——望着对我甜甜浅笑起来的小雨晴,胸腔里一颗心微微颤抖起来。

    被青春期动物凶猛的追求者们欺负了她也会忍着吧,我深吸口气,连忙抬头望望头顶刺眼的太阳,也许是想起了她说着这样就不冷了就暖到哥哥怀里的情景,也许是想起她会望到脸红可是不会转头的单纯,也许是想到了小超子描述她挨打还忍住不哭的场面,也许想起了那个年纪所有的事儿,我不能确定……她还是那么倔强……还肯叫我呢……这些年没恨我这个坏哥哥吧……

    回过神来我凝视着小晴,小晴挽着我的胳膊别过头弱弱的看那个少年,惨白少年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三个人就这样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对峙着,无声无息的战争剑拔弩张。

    “……那就让他跟着?”

    话音未落,斯道哥哥就觉得自己特不像个哥哥,这种事儿怎么能让还穿着校服的小妹妹拿主意。

    蓝白小花儿意味深长的望着那个校服少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收回目光稍稍踮起脚尖,凑到耳边,柔顺的发丝和温热的呼吸混乱了我的视听:“让他死心了就再也不缠人了,哥哥……你做我一会儿男朋友吧……”

    浪荡斯道听的一怔,侧头呆呆的望着她眼睛里那湾浅浅荡漾的春水,一个喜欢调戏别人的人被人调戏了,就是这种傻瓜反应么:“啊……啥?”

    这名高中生妹妹忍不住抿嘴笑了——妍儿的笑容会让我想到满树灿烂的桃花,她的却会让我想到一支含苞待放的莲花——然后目光一点一点认真起来,挽胳膊滑下去摸索着换成了拉手——她的手指是不同于小猫的另外一种柔软细腻,在这样的天气竟还有点凉凉的。

    这个校服比自己身体大一圈的丫头一边自顾自往前走,一边开起了我的玩笑,少女专属的清纯刘海和可爱扎发随着走动轻摇:“哥哥不喜欢男朋友这个词儿呀……那……叫……亲爱的……叫老公?”

    “叫哥哥就好!”

    好孩子斯道小心跳了下,现在的小孩子们啊——被小晴拉着往前走,我不知该干什么,回头看那个惨白少年。他见我们一动,急的有马上跑起来的趋势,见我回头,脚步才慢了下来,可还是在后面不近不远的跟着。

    街上超震撼的招牌音乐每走一小段间距离就会自动切换,就这样牵着手走到了正门一条街转角处的影楼,小雨晴终于回头望了一下,那个校服少年和小晴对视时目光是很复杂的,饱含哀求又充满威胁——好像晴欠了他什么,虽然得不到她的心,但这尾行是天经地义的。

    “这孩子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我也停住脚步,扭身跟着打量了几眼,身高样貌没什么短板,人品不了解,一边回头一边忍不住八卦:“就不能考虑……”

    那个“下”还没说出口,街上的所有运动和声音突然停滞了,只有白色帆布鞋正对着的、掩映在女孩儿校服裤脚下的运动鞋,后跟轻轻抬离了地面——那感觉好像有一片雪花落在了正在凝固的清澈湖面,于是世界瞬间冰封,然后开始止不住的崩塌碎裂——她的睫毛碎碎的扫过我的脸颊,等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慌乱的瞪大眼睛,只看到一双似乎穿越了时空的清澈眸子缓缓睁开——一切恢复了正常,人群继续川流不息,市井之音继续嘈杂——她笨拙的紧紧搂住了我的脖子,松软的校服里鼓鼓的小小胸脯起伏着,把头埋在了我的胸口,好像永远也不会再离开的样子:

    “雨晴很乖的,等他一走就会放开……哥哥。”

    第七十三章 兄妹

    对怀里这个高中生妹妹身体的反应让好孩子斯道罪恶感越来越强烈,毫无疑问,她已经是个小女人了。

    对有过性经验且欲求不满的青年斯道来说,那个单纯生疏的吻真的不会引起什么,可是这种事情,形式意义大于触动感觉。可笑的是,防范了这么多年,就这样轻易的突破了那道防线,那这些年的疏远,意义又何在?也许,我们都是叛逆的,也许,没有那些阻挠,我们就只是比较亲近的表兄妹,也许正是那防患于未然的黑手,让这份羁绊变得特殊,变的不同寻常于普通的哥哥妹妹。

    好孩子斯道完全乱了,脑袋里一片轰鸣,手足都无措,街上行人的目光开始聚焦,有没有人知道抱在一起的我们两个是有亲属关系的,我是她哥哥,她是我妹妹。

    抛去这些亲属论不谈,这样做真的好么,那个少年会记恨浪荡斯道至少三四年吧。恋情越是单纯青涩越是难以忘怀,有生之年他会不会知道,那年恨的咬牙切齿的情敌,其实只是他的她一个路过的哥哥?

    是的,我只是小雨晴一个路过的哥哥,如果不是那一场莫名其妙的婚姻,也许我们根本不会认识。此去经年,但现在我们还是亲近到可以拥抱在一起,不管以什么名义,以什么借口。如果这个拥抱能填补这些年来我们之间的空白和我对这个小妹深深的歉意,那么,我要抱的更紧些。

    浪荡斯道会怕闲言碎语,会怕围观会怕指责会怕评头论足么?切,浮云什么的,最讨厌了,我只怕对不起我的良心。

    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校服少年在目睹这一连串亲昵后,没有继续疯魔,愤然跑开了——愤然,这两个字当然不足以形容他的真实心境,可是他没胆量上来干什么吧,他也没权利上来干什么,人家有权利不喜欢你,造孽啊,应该不只是心碎吧——但这就是成长——我拍拍小晴的后背,默然的想。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尴尬,松开彼此后我们站在大街上,都有些不自在了。小晴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了,斯道哥哥故作轻松的讲笑话,可算打发走了那位大爷。

    两个人按部就班的找了一家馆子,找了个带空调的雅间,刚坐好还没点菜,小晴摆弄着校服衣角说,哥哥我先去趟洗手间。

    这种事儿当然不需要哥哥批准,为缓和下气氛,于是我果断开玩笑说:去呗,怎么,不认识路还要哥哥陪你去啊?

    然后小雨晴的脸就更红了,瞪了我一眼,起身去洗手间了,然后我脸也一红,决定就此闭嘴,这辈子再也不开玩笑了。

    有好东西吃就很开心啊,所有的事儿都抛到一边先。我兴致勃勃的翻着红皮金边儿菜单儿,努力回想着这个妹妹饮食方面的爱好,第一页还没看完,背包里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头像让我心里一亮,这个丫头主动给我打电话拉,镇静一下,立即按下接听:“嗨,宝贝儿……”

    “刚看见彩信,打扮的跟小白脸儿似得……是不是背着我泡妞去了?”电话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叮当声,再加上这个时间,小猫应该在厨房。

    看来又有加分,试用期结束指日可待呀,我仰倒在座位上,得意的搭起腿:“帅不帅……”

    “还行……也就一般吧……”电话里小猫幽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