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电话里语气很哀怨,但我猜她脸上的表情很愉快,背景人声嘈杂而做作,八九不离十这个宝贝是在看电视。

    “额……我正绞尽奶汁,想着怎么给你发短信呢……小臭妞……”

    “哈,你有奶汁啊……大色狼,讨厌你……去死……”妍儿娇媚的嗓音里哀怨已经不是重点了,她停顿了一下,好像吸了几口果汁。

    “我没有啊,你有没?”

    “没有……”小猫好像在认真的看电视,转移了主意力,小嘴儿随口一说。

    “没事儿,会让你有的……”我色色的眯起眼睛。

    “哎,我妈就在附近转悠呢,你说话小心点……”

    “遵命……在看电视?”

    “恩。”

    “在喝果汁?”

    “恩。”全中。

    “我想搞你。”

    小猫估计吓了一跳,电话里止不住咳嗽起来,一阵响动,好像还走离了事故现场:“你说啥,敢再说一遍不?”

    “我—想—搞—你。”

    浪荡斯道大义凛然面不改色,拿了碗冰粥,准备窝客厅沙发上吃:“美女给个时间?”

    电话里是小猫浅浅的诱惑的呼吸,散发着些许情欲的味道,直觉告诉我,丫头可能要上钩了,半晌的安静,却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小东西在咬着嘴唇么:“那……这几天我随时打给你,要是你还接不到,就算咯……挂了!”

    随着这个宝贝害羞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回旋,我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激情无限的春宫图,扔下冰粥大叫一声,忍不住跳上沙发,独魔乱舞一番,耶!估计这次要爽到了啊,哇哈哈,激动中完全忽略客厅门已经被滑开了,回来的老两口儿盯着突然石化的我看了几秒,直接把这个疯儿子当成隐形人,继续争论着到底去小医院静养还是送去大医院治疗,淡定的进自己屋了。

    汗啊,汗死了,我就穿着一条大裤衩,正想悄无声息的从沙发上滑下来,憋不住的某三儿把刚关上的门打开了,站那一脸深情,华丽丽的翘起大拇指,不搞我一把他真的会难受死:“儿子,你妈让我给你捎句话儿——咱大小子抽风的样儿,很有你当年的神韵——听见没,你继承了老爸优良的大不了颠血统,加油儿!”

    继承了……你爸优良的……大不了颠血统……大不了颠……大不了就颠……还血统……

    这句玩笑话犹如噩梦一般在小斯道耳边萦绕了很长时间,抬不起头挺不起胸——尴尬的一次遭遇啊——堪比小东北在宿舍yy被我撞见——好吧,我承认说这个的时候我在邪恶的偷笑,自己出过丑还不忘把队友拉下水——这种心理是很值得研究的,围城里面方鸿渐在教孙小姐怎么甩掉陆先生时,用的伎俩就是当年唐小姐甩掉他自己的方法,幸灾乐祸,潜意识里的邪恶,有时连自己都会吓到。

    晚饭桌前闲谈,难免再提起二舅家的事儿,小荷花妈妈回老家探亲借钱,给二舅治病,连夜收拾东西回上海了。她这些年撑下来也不容易,老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念叨,算终于认可了这个半路媳妇儿。

    某领导特喜欢小雨晴——事实上好学生乖学生她都喜欢——就是不愿意亲近小晴妈,原因大概就是我二舅的第一任妻子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干姐妹儿。

    至于二舅的病到底怎么治,要不要治,几个兄弟姐妹起了争执,明天还要去外婆家开会——我顺便跟着,要带点东西去探望一下二舅了。

    回到房间坐电脑桌前,收到张昕和小东北的几条离线消息,没什么好回的,这俩小孩现在相依为命,大暑假里各种跑着玩。我也无心码字,播着电影,隔一会儿就看看手机,生怕错过小妍妞的通牒,一想到……额……可以跟小猫干那个……就奇痒难耐啊……鉴于经常没人……说不定还能带回家来……就在这张大床上……哦……不能再想了……要出人命了……

    月光光,心慌慌,树影摇窗,上床之前,再没收到小猫的电话,果断一点动静也没有,很明显在吊我呀——倒是意外的收到小荷花一条简单的短信:哥哥,好梦。

    这样的羁绊多好,心里也踏实,我笑眯眯的回了一条:雨晴乖,好梦。

    第二天吃完早饭就去了外婆家——熟悉的老院儿里,大家以各种姿态皱着眉沉默。二舅蹲在院子的角落,看清楚他虚弱的样子时,我吃了一惊,心里难过起来,叫声二舅,把东西递了过去。

    他接过那些袋子,苍白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憨笑,小石头都长这么高了,他抬头望着我说。整个人瘦削落魄苍老,完全没有了当年的精明干练,也没有了这几年凶狠阴郁的酒徒戾气——二舅在以惊人的速度衰老。

    我不忍心再瞧,勉强一笑,默默站到他后面,旁听这场决定他性命的家族会议。

    亲人之中,有些愿意出钱的商量着去哪个医院,有些犹豫不决的默不作声,有些不愿出钱的打着擦边球,说着要不要把小雨晴接回来守着诸如此类的废话,好像我这个蹲在角落的二舅,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时间会议乱起来,犹豫不决的阵营倒向了不愿出钱自生自灭的阵营,有人积极地游说着把还不知情的小晴接回家来守着,我是在场的年轻一辈儿的头儿,被频频点名立马去学校接她。

    二舅只是茫然的望着这群把自己推来推去的亲人,小辈儿斯道的悲哀和愤怒是没立场发泄出来的,只能站在原地沉默拒命。大家越吵越厉害,完全不是一家人的样子,拄着拐杖的外婆突然哭了,老泪纵横,我妈站在一边照顾着也红了眼圈,某三儿站在外围不说话——我有点骄傲的是,他们俩都是愿意出钱那个阵营的。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一个邮递员的到来打破了这一院子的僵局,我离门口近,忍着情绪跑上去接收。等弄清楚拿着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心里一凉,只感觉手沉重的抬不起来,不觉抬眼,望向人群中已经只剩半条命的二舅——这是说回去借救命钱的小晴妈寄来的,一纸离婚协议书。

    那个上午云淡风轻,天气不错的样子,老院儿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凉中,忘了自己是怎么在众人注视下,一步一步,把那张封催命的绝情之书送到二舅手上的。

    在场每个人应该都记得那个男人脸上不知所措的表情,他干瘪的嘴唇颤抖着,反复说着什么,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失神的缓缓站了起来,丢掉决定他生死的这些人,步履蹒跚的拐进了自己的小屋。

    “我对不起孩子……更对不起孩子她妈……这都是活该啊……报应……”

    从身边晃过的时候,我听到那个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这样低声碎碎念道——这是这辈子我听到我的二舅说的最后一句话——签了那个协议书,直到去世,他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日子过去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太匆匆,太多来不及,岂不痛哉。

    那天最后的结果,二舅还是暂时被送到了一家小医院,每天靠价格不菲的药物维持身体,他却已经漠然的像一个木偶,对什么都不闻不问,任凭医生和家人摆布。

    第七十七章 哥哥救我

    我则在家纠结的写字,随时等妍儿电话,偶尔去趟医院,听爸妈关于二舅病情的小争吵,谁又不愿意续钱了,快断药了,亲情在金钱面前竟然这样不堪一击——不知不觉就这样过去了五六天,小猫只给我发了十几条短信,大意是说亲亲,这些天诊所好忙,要我自己要提高自己,好好锻炼胸肌、腹肌、小弟弟,付之一笑,我就埋头继续码字,看你丫小浪妞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某三儿和他老婆回来太晚的话,我就要操刀煮饭,话说我的功力还不错,做出来的东西连吃遍本地馆子的某领导都直呼有两下子——其实食神斯道的秘诀就是别管做什么菜,都会在最后不惜血本的把葱花蒜瓣花椒单独油爆,然后拌一下兑味儿……

    这天晚上写着写着,肚子又饿了,看看时间一不小心都十点了,两人还没回来,估计又要我做饭了。离开座位伸个懒腰,坐都能坐累哦,揉着眼睛刚打算去厨房转转,院子里车灯闪烁,两人这就赶回来了,还带了些吃的,哈哈,果然人品不错。

    下了几碗荷包蛋葱花细挂面,凑合着这一家子算是吃了晚饭,他们俩又说起了医院的事儿,这次是说谁谁当着二舅的面儿抱怨花钱,真不该!

    我默默听了一会儿,就走出客厅去小花园散步,脑袋嗡嗡的晕,不知道是写字写的,还是听这些气人的事儿听的,要保持头脑清醒,才能高效有质量的工作啊!

    溜达了一会儿,去浴室冲了个澡,十一点半,一身清新坐端正了,正准备开敲,可能也去冲澡的某三儿光着膀子推门探出脑袋来,鬼鬼祟祟的瞧了一圈,发现我在盯着他——我有规矩的,闭门写字时不能随便打扰:“瞪你老子干啥……没偷看你……来电话了……”

    说着某三儿把我洗澡换下来的大裤衩扔到了床上,就识趣的关上了门,额,这个还真忘拿了!是小猫咪想好时间……搞一下了?嘿嘿,我迫不及待的去掏兜里的手机,越是着急越掏不出来,好不容易整出来一瞧,呆了一下,小荷花?

    这个时间学校早就熄灯了,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心里忐忑着,按下接通,还没说话,耳边就交错的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小雨晴哭泣颤抖的每个字都扯痛了我毫无防备的恐惧神经:“哥……哥……快来救救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