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锅碗瓢盆中忘乎所以的东奔西跑,一是怕难过了整天的小妹妹饿坏了身体,二是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愿一直被纷乱变化的猜测缠绕。

    认真计较起来,一个试用期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人,还真没什么权利去管这个——也许正是我们的考验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如果是心的出轨,你要怎么挽回——期待中的有一天什么话都不用说也能明白彼此想说什么的境界,恐怕只能是恋人分手时的心照不宣吧……大厨斯道系着围裙,一边用平板木勺给小东西盛饭一边这样自嘲的嗤笑。

    小雨晴坐在饭桌前,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脸颊上哭过的浅痕还未完全褪去,不过心情似乎不再那么低沉了,眨起眼睛,小乞丐又在惯性的敲桌子。

    因为家里只有两个人,我们就在厨房外屋的圆桌上凑合吃了,终于端上来米饭时,小东西眼睛一亮,一边伸手接一边充满江湖气的抬头望着我:“谢哥哥赐饭!”

    猎人斯道心情突然好起来,这个小妹妹并没有完全被一连串伤痛击垮呀。生活残酷,但你可以选择比残酷更残酷的坚强,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尝尝这个,哥哥手艺还行吧?”

    给小荷花夹菜的时候,我想起了不久前做饭给我和妍儿吃的二儿,她好像也这样问过。因为妍儿的关系,我们之间也有了羁绊。有段时间没她消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从那段因为毕业分手的恋情中缓过来呢。好像,身边的人都不是很幸福呢,如果每个人都是这个感觉,那这个世界岂不糟糕透了。

    “唔……”

    小雨晴是真饿了,吃的像小兔子啃树叶,难得一见的有点小狼吞虎咽的意思。我端着碗眯起眼睛,看的很开心,也不觉得饿了。

    奇怪的是,我的妍儿,小猫小猫,就是小小老虎呗,她长了两瓣可爱微露的兔牙。晴,兔子小兔子,却长了两颗霸气的小虎牙——额,什么情况,犬齿专家斯道叔叔还真是逻辑奇妙啊!

    偌大的杨家大院儿,灯光寂寥,就剩俩小人儿在厨房外屋围着桌子安静的吃饭,没有觥筹交错,没有丝竹乱耳,有的只是偶尔的目光来往和彼此不甚明了的心境。

    收拾好碗筷残局,我和小晴站在厨房各自松口气,你望我我望你,一时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猎人斯道挠着头,瞥见她理了理额前的散发,然后就垂下眼帘不知看哪里,像夏天里的一棵青葱小树默然不语,整个人似乎又陷入了悲恸的情绪。

    可怜的小东西。

    明天我们会有许多事,虽然还没参加过葬礼,但一个至亲一个近亲,什么场面都不能少吧。死生亦大,汹涌的人群会让人惶恐,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还有……还有我的小猫,抬起头看时间,九点整了。什么时候打过去,或者,还要不要打过去。

    我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累了,如果这就是爱情。

    如果我们是命中注定,那这些看似永无止境的状况和纠结又代表着什么?

    是你的就是你的,怎样也跑不掉,不是你的你永远得不到,哪怕勾心斗角得到最终也会失去,是这样的么?

    如果是这样,亲爱的,这辈子怎么来分辨你究竟是不是我的?

    原谅我一时红尘颠倒。

    寂静岭。

    客厅里浅蓝的光源是深夜大院里唯一的明亮,从厨房出来顺手打开了电视,倒是赶上了影院节目的外国大片儿赏析。

    大沙发上我和小晴不近不远的赖着,貌似都专心盯着电视看,开头好像是讲一个领养的小女孩老做噩梦。我胡思乱想了十几分钟,纠结的挂念着妍儿,手机就放在桌子上,电影压根没看进去。倒是这个小妹妹,拖鞋整齐的摆放在沙发下的地板上,光了脚盘着腿抱着抱枕呼吸浅浅,眼睛都不带眨的。

    怎么说也是我不对,没接到妍儿再三叮嘱的电话,而且小猫还是开开心心来给我过生日的。搁平时我还不乐死,谁知道赶上家里突然出这种事,又遇上她撒谎,事情才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大男人应该先开口澄清的,一点气魄没有!我忍不住了,抓住手机,犹豫着想出去给小猫打个电话。

    就在此时,客厅里毫无征兆的划过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连没看着电影画面的猎人斯道都肝胆为之一颤,擦,一哆嗦手机差点掉了。与此同时,身边的小兔子一个激灵,吓得惊叫着扔掉抱枕,恐惧中直接转投到旁边哥哥的怀抱。

    额,没事没事,斯道哥哥像个木头人,呆呆的凭空架着无处安放的双手,好像在举行投降仪式,她温软的身体让我感觉自己不动也是在犯罪。

    她紧紧抱住了我,脸颊贴在我的胸膛,头发像荷花散乱的开在我的衣服上。我低头想看看她说点什么,下巴却磕到了她俏立的马尾,清香扑鼻,于是猎人斯道再也不敢动了。

    第八十四章 吻了别人

    惊魂未定小东西赖沙发上抱着我,胸口起伏着大口喘息了一会儿,呼吸逐渐安稳。她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呢,我支支吾吾这个那个不知说点什么,手足无措中,小雨晴却在我怀里埋着脸颊低低哭起来,起起伏伏少女的温软柳背像一只弓,把我颤抖安抚的手都要弹起来。

    彼时,是先感觉到她滚烫的眼泪浸透了衣服,潮湿了我的心脏,还是先听到她止不住的抽泣,扰乱了我的思绪呢?

    这就真的有点模糊了。

    清晰的是这时候响起的铃声,宛如仙乐,让我心头咯噔一下,是我的妍儿么,想我了这个宝贝?怀里的小兔子也抬起脑袋,揉揉眼睛,泪眼婆娑的瞧。斯道哥哥收起心疼,勉强一笑,一只手还放在她背上,一只手的拿起手机,来电姓名却让某斯疑惑的皱起了眉头:“额……喂?”

    “喂,四哥,嘿嘿,l城火车站不小哇,转地我们好像迷路了啊……”

    “l城!?你们来这旅游?”

    猎人斯道语气里满是勾心斗角,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诡异的很,千万不要跟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嘿嘿,怎么着也是跑着玩,顺路过来看看你呗……四哥你得尽尽地主之谊啊……怎么地不招呼我们住两天儿!?”

    “谁是你四哥,哪凉快哪呆着去……”

    怕什么来什么,坐沙发上拿着手机,我只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烦,事儿赶事儿都凑一块了。小晴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好,伸手抹了抹眼睛,为刚才的情绪失控有点不好意思,眨眨眼睛看顾头不顾尾的哥哥纠结的打电话:“家里有事儿,这几天没时间招呼你们……”

    “那什么时候有时间,小的们先转转,等的起您这个大忙人……”

    电话里换了个抑扬顿挫的娇媚女声,不是拉拉队的那个妖小张是谁?这个小东北啊!真会找事儿,其实我也明白,就他那点情商,被小张同学玩个团团转属于正常情况。

    转头看看小兔子,她已经不哭了,目光水洗般的清澈,确是真正的雨过天晴,只是竖着耳朵好奇的听电话——可能刚才吓的抱住了哥哥,然后伤心事一起涌上心头,才忍不住哭起来吧。

    我正犹豫着怎么回答小张同学,手机响了两声,看看显示电量不足,顿时心里一跳,张嘴就说道:“额,没电了快自动关机了,你们就先别处转转吧,承德避暑山庄就不错啊,有时间再说,那个,最好直接转回学校去……”

    手机那头气愤的妖小张叽叽喳喳还想讨价还价,我说着呀没电了没电了就果断挂掉了电话,心里正要松口气,转头发现泣露小荷花微微露出了小虎牙,侧着脑袋,酒窝浅浅,当着妹妹撒谎有点尴尬地说。

    “乐什么……真的没电了啊……”

    拿着黑了屏的手机虚晃几下,这时候手机却突然亮起了屏幕,响了几声才又黑下去,自动关机了,额,不给力啊,我僵住的脸上划出几道黑线来。

    “真好玩……”小荷花望着我眼睛眯成半月,转过头哭意未尽的吸了吸鼻子,耸耸肩膀,滑下沙发,摸索着穿上拖鞋哒哒的自言自语着从客厅跑掉了:“好热哦,洗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