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字诀,几番轮回。红尘醉,岁月微醺。

    “小妹汁胆儿变大了嘛……这么远……自己跑来了。”我故作轻松的嬉笑道。

    小荷花突然停住筷子,不吃了,抬起眼睛,盯住了我。空气中弥漫着小妹肃杀的沉默,电影动漫等等艺术表现场面里,你经常可以见到这种,发难前的逼视。

    “咱俩没关系,我不是你妹了!”听起来好像在骂人……说完,雨晴继续开动,夹夹这个,翻翻那个,却什么也没吃,整个人显得很不安,好像正在被涮烤的是她自己。

    这里我想说一个词,比较。当我们谈起一些东西的时候,不要急于争论出结果,最好先明白她本身属于的圈子,有没有可比性。在小学生面前,雨晴该是善解人意的高个子大姐姐,在中学生面前,她也算是聪敏可爱小花一般的女生。但要是谈到感情,在老奸巨猾的doctor斯道面前,她该只是个幼乖吧。

    “……”我就着午餐肉,咀嚼这句话,“连哥哥都不认了?”

    “不认了!”她睫毛一翻,瞪起眼睛,拿筷子给我夹菜,途中手越来越抖,不出意料的,还没到我盘子里,就喂给了桌子。眼睛眨巴眨巴,小荷花发出一声:“呃。”

    “这么远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我笑着又下了些食物。雨晴安静的眨了眨眼睛,刚张嘴欲言,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有急事想跟你谈谈。今晚有时间吗,多晚都行。”发信人是小狐狸。

    不是有节目么,皱起眉头,不知不觉吐了口气,难办,有点抱歉的,抬眼……额,还有,对面的小东西怎么安置,这么晚了,什么时候走。

    “你不是问我……”小荷花吸吸鼻子,声音有点颤抖,眼睛垂下来,“干嘛来了……嗯,你觉得……觉得……”

    “恩。”读过她未发出的短信这件事,联系上之后,我从未提起,她也没有问起。现在突然捕捉到什么征兆,不会是……那感觉难以言喻,像患了重感冒,很不舒服。明明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妹妹……现在作为两性之一,坐在你对面,而且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话来……

    “你觉得……觉得……”吱唔了半天,雨晴小脸上飞上了红晕,怔了一下,眼神一凛,终于,好像下定了决心,那目光如炬,直瞧得我莫名其妙的忐忑不安。

    “你……觉得,我怎么样?还……好吗……”

    “挺好啊。”我来不及多想,立即回道,“挺好……有这么一个天仙似地妹妹!”

    妍儿要是知道,我盗用她原话说给小兔子听,估计会掐我个生活不能自理。小荷花清澈的眼睛里波光盈盈,我装作没看到,动动筷子,斜垂着眼想自己的——不知妞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我可是十分挂念小猫的热身舞蹈,小衬衫穿的越开越好……快了,快了,元旦马上就到啦!恩恩这馆子里香味十足,这肉卷的,再不吃,可就老啦……

    “不是妹妹,我是说……”小荷花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字字句句,在噪杂的食客杯盏吆喝声中,很轻很轻,却又无比清晰,压的我喘不过气来,“你,会想我吗……我不在的时候,你会想我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甜性涩爱(6)

    我发现自己没办法微笑了。放下筷子,望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女郎。“会啊,我当然想你——我希望晴能过的好,不管在哪,都要过的好。”

    “然后呢,就这样吗。”小兔子好像红了眼眶,我有点看不分明了,也许是因为,小兔子的眼睛,本来就是红的吧——红色的眼睛,白白的脸颊,红红的唇瓣,白白的牙,“然后呢……不在身边,也没关系吗……不在身边,也可以吗……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没有讨厌啊,喜欢晴还来不及呢!”话一出口,我就觉出自己矫情了,但这到底该怎么回应,谁来给我一个标准答案?

    “真的……”梁雨晴,雨晴,长发垂垂,柔顺水华。她面对着我,但头羞得低向桌面,声音小的好像被审问的犯人,“你真的……也喜欢我么……”

    “额,没有哥哥……会不喜欢晴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吧。”吃着火锅,还打着擦边球,我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

    她抬起头,纯纯的眼神带着倔强,但人好像气哭了要,鼻息慌乱,梨花带雨:“不是那种,是像昕姐那种喜欢。”

    怎么又扯到她了……一阵莫名的心烦意乱,刚刚的短信还没回复呐,我却又想起了夏日沙发上,说自己逃不掉舍不得的小妖,想起了揉着眼睛问我们在玩什么的小兔子。生活是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起起伏伏中,现在单是异性,都筋疲力尽应付不过来,还会有什么大作为……一切如初多好,只有我年少的妍儿,只有我的小妹雨晴,我们回到无有之乡,回到初夏,回到大雪纷飞的童年。

    如果眼前有个时间黑洞,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眼前的小人湿了眼角,兀自伤心呐,我却麻木的坐在少女对面。半晌,猎人斯道叹了口气,起身坐了过去,这下她忽的睁大了眼睛,动动身子,不安的吸了吸鼻子,瞪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神经病似地笑了笑,伸手去揽小兔子的头,抚着她柔软清香的头发,让她靠在了我的肩膀上。“这样好点没?”

    小雨晴还是那个小雨晴呐,被我这样强迫着揽过来,白玉一般的小脸立马飘红了,只是像抱在臂弯里的小动物一样,姿势尴尬的拼命仰起脸,睫毛防卫似地颤动着,不明所以的眨眼睛,好像无意识的小声呢喃:“哥……哥……”

    我承认,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悲伤而又无奈的恶搞,能安慰多少安慰多少。但抚着小荷花的长发一一好歹这是个妙龄少女,是个有身段有脸蛋会呼吸会暖床的活物一一好闻的味道,女孩特有的,不知不觉,可耻的硬了。但仍要摆着传教士的臭脸,讲完自己的教义。

    “小东西,不少女生都有这种……恩……体验,觉得喜欢自己的某一个哥哥,其实没什么,等你再长长,想明白,就好啦!说不定到时候,你还会笑现在的自己……”

    “唔……”

    猎人斯道瞪大了眼睛一一我总是这样,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尾。

    这是小荷花第几次……

    瞬间猎人斯道的大脑功能紊乱,不能思考,有一万匹野马踏着大脑皮层表面的沟回轰隆驰过……每匹马上都明晃晃亮着个牌子一一就像鼻尖不远处,她忽闪个不停的眼睛一样亮晶晶:这是乱伦,分开。

    我终于像条件反射一样的弹开,并做贼心虚的用余光扫射了四周,其结果,自然是不会有认识我们两个的熟人存在。但不这么扫一眼,似乎进程缺失,于心难安。怎么干怎么干,脸在吃不住的发烧,耳根子在发烫,看起来,大概会像过年时熏烤至发红的那种猪头吧……

    “干嘛……突然,也、也不说一声……”好吧有歧义,下半句我说的很小声,商量的口吻,却又气急败坏,像小时候大人讲鬼故事吓唬不乖的小孩,“咱……咱们不能这样……很糟糕,很坏,绝对不行,晴明白!?”

    我们的小雨晴好像没听到,闪着碎光的眼睛神游,无动于衷的侧头,长发扫在胸前丝滑的羽绒衫上,发出细小的沙沙声,嘴角向浮起的酒窝收起,竟是甜魅的笑起来。

    我不由的一怔,小女郎貌似开化了不少,已然不好唬住了。上海果然不是什么培育纯洁花朵的好地方。

    叹了一息。算了。也只能算了。到此为止吧,不管怎么说,我又不会吃亏……

    两个人的对视有点尴尬,我打定主意,一边给小狐狸回短信,说好的,晚会儿见,一边问雨晴:“你妈知道你在哪吗,嗯,不上课?什么时候回去。”

    梁雨晴侧着身子,忽闪了几下眼睛,没回答问题,反而冲手机努了努下巴,先问道:“谁……”

    “你的那个昕姐姐。”我如实回答。想到什么,心里一动,今晚回不去的话,可以让她住小妖宿舍嘛!一举两得,于是补充了一句:“要不要去见见?还有东北哥呐。”

    小荷花缓缓摇了摇头,幽幽的望着,默不作声了半晌,靠上来挽住了我的胳膊:“晴只有一个就够了。”

    我不由的愣了一下,心脏微微折皱起来一一按照往日的痕迹。岁月如风,不可捉摸。我想起小时候,她倔强着只肯叫我哥哥这件事。大手拉小手,背上的小妹,画面已泛黄模糊,只剩下温情怀旧的轮廓,只剩下积淀在心间难以替代的重量。

    若是平时,这样挽着,我只会觉得温暖吧。但现在,情况起了变化,更多的是坐立不安。尽管残忍,清楚明白的点醒小兔子“我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是最佳的选择吧。说吧,说吧一一小猫的晚会,也快结束了呢一一我想。

    “我只有……”她靠住我的肩膀,轻声呢喃。“只有……”

    “晴晴……我会无条件的关心你,爱护你……”猎人斯道眼神空洞的望着桌子上沸腾的小锅,麻木的打断了她的低语,“但这辈子,我只能是你的大哥哥,不会……不会再是别的什么了……你明白吗?我会和现在喜欢着的人,结婚,生子,你也一样……要和将来遇到的,真正对的人,能给你幸福的人……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