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盛家现如今才将将能温饱,试问这样的人家和农家有什么区别?

    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如果老盛家生意好,盛言楚愿意弃文从商,可现在老盛家别说千两银子,怕是做跑商的本钱——百八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商路堵塞,科举又不通,盛言楚他能不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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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越氏蹑手蹑脚的往院门口走,思绪回到现实的盛言楚小跑的上前伸手拦住越氏,仰着小脑袋笑眯眯的喊:“奶,既然来了就进家坐坐呗。”

    越氏讪讪而笑,脚尖小心的往旁边移,手下意识的摩挲粗布衣袖。

    “不坐了,家里你小姑还等着我去操持出嫁的事呢。”

    盛言楚有些好笑越氏对他的恐惧,刚他不过是手沾到了越氏的衣袖,瞧被越氏嫌弃的。

    “小姑姑明天就要嫁去钱家了吗?”盛言楚故作吃了一惊,掰着手指数,“不对呀,娘说小姑姑要过了中秋才出嫁呢……唔,难不成真像栓子他们说的那样,是因为小姑姑肚里已经有了钱家的娃,所以才巴巴的赶紧嫁过去?”

    小孩的声音清脆朗朗,加上盛言楚故意铆足了劲,这番话就跟长了翅膀一样荡漾在半空。

    农忙路过的村民不由得抻着脑袋看热闹

    “小兔崽……哎哟。”越氏急得不行,想上手捂住盛言楚的嘴巴可又担心染上晦气,只能‘嘘嘘嘘’以及警告,“楚哥儿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到你爷跟前掰扯!”

    盛言楚垂首而立,小儿姿态一脸惶恐:“奶只管去说,正好我也要跟爷说道说道奶来找我娘要嫁妆的事……”

    “别别别。”越氏慌了,“楚哥儿你且去吃四宝春笋吧,别没事上老宅,啊,听话。”

    说完跛着小脚逃离了院子。

    盛言楚冷笑两声,越氏到底是聪明的,知道他爷好面子,身为继室婆婆抢前头正室儿媳的嫁妆这事一旦传开,以他爷近几年的脾性,越氏一顿打是逃不掉的。

    “楚儿。”程氏拿围腰擦干手,走过来摸摸盛言楚的小脑袋瓜,满面愧色:“娘真没用,还要你出面应付你奶……”

    盛言楚小脸微红,似有羞涩,只见他拍拍胸膛,小大人似得道:“娘,有我在,老盛家的人欺负不到你头上。”

    这话可不是他瞎说胡诌的,自打他能走会爬,哪回老盛家来人找茬不是他扮猪吃老虎赶走了人?

    程氏眼睫含泪,欣慰的拥住盛言楚的小身子。

    “娘这辈子最宽心的就是生养了你,要是你爹在——”

    说着程氏顿了顿,泪水哗啦往下急流,旋即苦涩的抿唇不语。

    盛言楚心猛地往下沉,对于渣爹,他是没有半分好感的。

    眼瞅着程氏渐渐沉浸在渣爹离家多年未归的痛苦中,盛言楚踮起脚努力拭干亲娘脸庞上的泪水,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扑通跪下。

    “楚儿?”程氏诧异,惭色道,“你不喜我说你爹,我以后不说便是,何苦跪下央求我?”

    “娘——”盛言楚大喊。

    之于他娘嘴里说不关心渣爹下落的承诺他早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他膝盖着地往前移动,又磕了一个响头。

    程氏更慌了,上手扶住盛言楚。

    盛言楚脸上雀跃异常:“娘,儿给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能科考了!!”

    程氏长吸一口气,缓了又缓,才接着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咱们盛家是商户啊——”

    盛言楚起身,龇着缺了牙的嘴乐呵:“今日晌午镇上贴了告示,说皇商金家于南疆战事提供军需有功,大军班师回朝后,皇上龙心大悦,赏金家后代子孙科考恩典,金家淳朴良善,殿上请求皇上准许天下商户皆可科考……”

    为了避免程氏怀疑他识字,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去镇上半道遇见了舅舅,舅舅说给我听的,我全记下了。”

    程氏点点头,她大哥读过书,又在镇上做零工,两人大概是碰面了,楚儿为人机灵,能记下这些拗口的圣旨已非不易。

    “是所有商户都能读书么?”程氏问。

    盛言楚一字一句道:“舅舅说得三代之后,咱们老盛家正好轮到我。”

    “楚儿,你这话说得不全。”程氏突然摇头叹气。

    第2章 官差来老盛家画科举学子相……

    “娘想说礼哥儿?”

    礼哥儿全名盛言礼,名不副其实,叫礼哥儿身上却无半点礼义,惯会在老盛家撒泼调皮,今年6岁,是他二叔盛元行的长子。

    程氏点头:“你爷宠他,倘若盛家能读书,你爷头一个要供的人肯定是礼哥儿……二来家里银钱不多,供两个实在……”

    有些话程氏说不出口。

    “我当什么事呢,娘,我读书的事您甭操心。”盛言楚笑着忙前忙后摆好碗筷,又体贴的给程氏夹了一筷子新鲜的四宝春笋丝。

    程氏晾着筷子担忧:“读书要花不少银钱,咱家顶破天了就几两傍身的银子,你若要读书,这束脩……”

    顿了顿,程氏眼眶又开始发酸:“你爹要是在家就好了,他在的话,咱娘俩定不会被你爷分出来,不分出来楚儿你就是老盛家的长房长孙,有这层身份在,说什么老盛家读书的机会也要掉你头上,只可惜你爹走了……老盛家公中若不拿银子出来,光娘一个人哪能送你去学堂……”

    “娘~”盛言楚无奈的喊,边往嘴里塞了一口春笋丝儿,含糊道:“您就别指望爹和老盛家了。”

    程氏闻言食不知味的低头吃饭。

    扒拉几口粗粮后,盛言楚吸溜一大口菜汤,该说不说,他娘厨艺绝了!

    他挖出来的春笋笋体肥大,味却略苦,水湖村的妇人大多不擅做四宝春笋,家家户户便砍了春笋回来做晒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