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程以贵狠狠的教育了一顿盛言楚。

    “……楚哥儿你以后别再对他好了,你是没看到他刚才端着竹筒闻了又闻的嫌弃样子,我猜他搁心里指不定还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拿药出来害他呢!”

    “不至于…吧。”盛言楚知道表哥和陆涟之间有嫌隙,但……

    “怎么不至于?”程以贵用鼻子哼出几个字,“他家爹娘能刻薄的赶走童养媳,量他陆涟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嘟嘟囔囔的说完后,却发现盛言楚突然停了下来,程以贵四下一扫,倏地瞳孔骤然一缩。

    “是辛华池!”程以贵横眉立目,咬咬牙道:“我刚还奇怪楚哥儿你到处瞟是在找谁呢,原来是他!”

    辛华池也看到了盛言楚,只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盛言楚的目光却追随着辛华池良久,直到辛华池跟着廖夫子进了堂中后才罢休。

    -

    叩拜了圣人和文昌帝君后,四人又来到院中排好队伍等着官差一声令下就拿着号牌入场。

    等候的时候,四人互相看了眼各自的号牌,又与旁边几队打听了后发现,但凡是同一个廪生做保的,座位都不会安排在一起,好比他们四人,几乎将礼院巷子口的东南西北四个角都占了。

    盛言楚在院北正门三号,程以贵在院东南六十号,陆涟在南二十五号,而石大河则跑到了西街巷子。

    清楚了自己的考场位置后,队伍里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一个个的开始搓手准备待战,很快铜锣敲响,官差敞开嗓子吼:“院北一号,院北二号进——”

    盛言楚撸了撸半长的头发,紧张的往前踏了一小步,紧接着一声激昂的叫唤声传来。

    “…院北三号,院北四号进——”

    “楚哥儿,到你了!”程以贵绷紧了身子,比盛言楚还激动,像个慈祥的老父亲似的,不停叨叨:“好好考知道吗?别怕哈,考完了我就去找你。”

    盛言楚认真的点头:“贵表哥也要好好考,咱们兄弟俩争取来个一次就中!”

    “好!快进去吧。”

    “夫子…”盛言楚侧开身鞠了一躬。

    康夫子眼角的皱纹瞬间叠起,拍着盛言楚的肩膀,威严而又不容置疑道:“你只管放开了去写,别瞻前顾后,老夫相信你能考好。”

    “是,夫子。”有了康夫子这一拍,原紧张的身子有些发抖的盛言楚不知为何平静了很多,与陆涟和石大河对视了一眼后,他转身往正门走去。

    正门口,手持院北四号牌子的辛华池已经过了第二轮检查,此刻正在旁边穿戴衣裳。

    盛言楚紧了紧考篮,上前一步将束起的发髻打散,一旁的官差伸手弹了弹衣裳,确定没有夹带后才挥手让盛言楚进去。

    身后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喊号,盛言楚利索的将头发绑好,绕过垂花门后又走了一小节羊肠小道,眼瞅着三号糊纸灯牌近在咫尺时,走在前边的辛华池突然脚一崴往盛言怀中倒去。

    盛言楚猛的一趔趄,膝盖磕在路边的青石板上痛的他轻呼一声,还没等他爬起来找辛华池算账,辛华池就已经跑开进了考棚。

    后边陆陆续续进来不少考生,盛言楚忍着膝盖上的痛来到三号考舍。

    搁下考篮后,他立马掀起裤腿查看伤口,还好只磕破了皮沁出了点点鲜血,见无大碍后他松了口气。

    一边用清水擦了擦伤口,他一边偷偷觑了眼隔壁的辛华池。

    辛华池此时正拧着抹布擦桌子,似是警觉到盛言楚的目光,低着头的辛华池唇角忽而挂上一抹冷笑,笑意几乎蔓延了整个脸盘。

    盛言楚莫名觉得心口不安起来,擦好案上的灰尘后,只见一队手持弯刀的冷面官差又走了过来,挨个探看考棚里的情况。

    路过盛言楚时,官差们顿了一脚,将个头堪堪才比桌案高出两尺不到的盛言楚上上下下打量了够。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时,隔壁的辛华池忽然举起手,指着盛言楚,义正言辞的高喊:“官爷,此人怀中藏有夹带——”

    盛言楚险些气绝,辛华池有毛病吧,瞎咧咧什么呢!

    “肃静!”官差大呵一声,怒视了一眼辛华池,又将眼睛溜到盛言楚身上,“你,出来——”

    “官爷,我没有…”盛言楚赶紧澄清。

    “废什么话,赶紧出来!”领头的官差眼睛一斜,立马有两个官差上前夹住盛言楚将其放到空地上。

    考棚里的人纷纷探出头张望,大庭广众之下,盛言楚气的手发抖,凭什么因为辛华池的一己之言就怀疑他?

    “我没有夹带。”他再三澄清,一字一句道:“来时过了两道检查,且都散了发脱了衣……”

    辛华池立即堵住盛言楚,咄咄逼人道:“什么没有?我明明见到你怀中藏有素纸,你若是清白的,何不让官爷探一探?”

    怀中?

    盛言楚闻言心下大骇,辛华池如此笃定他藏了小抄,那这件事肯定跟辛华池有关。

    他下意识的去摸胸口,柔软的学子袍下的确有一片鼓起的小包。

    见辛华池幸灾乐祸的歪站在考棚走廊上,再瞧官差渐黑的面孔以及学子们指指点点的话语,盛言楚五指攥紧,极力忍住心底翻滚滔天的怒火。

    “怎么?”辛华池脸上的笑纹加深,激将道,“你若是坦荡君子,再来一次检查又有何妨?”

    官差没有耐性,上手就要拽拖盛言楚的衣裳,盛言楚岂能甘心受这种耻辱,奋力的撇开官差的大手后拢了拢衣袖,旋即短促的笑了一声,朗朗道:“我自认光明磊落,当然不俱官爷的检查,只是小子有一言请教官爷,若小子是清白的,此人该当何罪?”

    盛言楚指着辛华池,手指一移,又指向巷子正中插着香火的庙炉,正色道:“这人无故污蔑我,耽误了各位学子们的时间不说,还耽误了官爷们办差事,如果等会查出小子并无夹带,小子个人受的罪过和羞辱暂且不论,小子只有一个要求,将这等干扰科举秩序,搬弄是非陷害小子的人赶出考场才好!”

    “这…”官差犯难了。

    辛华池却跳了出来:“官爷,就依他所言,若此事是小子捕风捉影,小子甘愿受罚。”

    “好一个甘愿受罚。”盛言楚眼眸一压,敞开双臂愤愤道,“既如此,官爷只管来搜!”

    就近的两个官差二话不说将盛言楚扒的只剩亵衣,就连xx处,官差都摸了,摸完后官差对着领头官差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