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懵了一下,旋即高兴的喊“楚哥儿”,盛言楚不开院门,盛元行就爬院墙,一张笑脸挂在墙头比鲁迅先生写的蛇美人还惊悚。

    程春娘手中的针棒勾线不停,也没起身,扯了扯嘴角:“我就知道他们会找上你。”

    盛言楚蹲下身往墙头狠狠的砸了个雪球,盛元行“啊”的一声捂住眼掉了下去,旋即又是一声嗷呜,应该是跌倒了。

    “赶紧滚。”盛言楚不留情面的骂,“咱们什么关系你心里清楚,再敢爬我家墙头我饶不了你。”

    盛元行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见说了一顿好话都没打动盛言楚,只好揉着屁股先离开了。

    外头没有动静后,程春娘停下手中的活,对盛言楚道:“老盛家是狗鼻子,但凡咱家有点什么好事他们都想进来掺和一脚,之前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你在康家读书的时候,我跟巴柳子…在山上种树,呵,村里那么多人家都没过问,就老盛家三天两头的溜到云岭山附近打听。”

    至于打听什么,无非是想看看程春娘想出了什么发家的手段。

    这句话程春娘懒得说,但盛言楚明白。

    “老盛家的人不能再姑息了。”盛言楚掏出小公寓里的牛肉卷喂盛小黑,扭头一本正经道:“他们这次趟着风雪找上门,若不拿点好处肯定不会罢休。”

    程春娘忍不住动气:“不要脸不要皮的东西,他们凭什么向咱们伸手?楚儿,你可不能松口。”

    说着,程春娘顿了一下,打量着吃得欢的盛小黑,迟疑道:“仙人洞里的肉…真的不费银子?”

    看着那么肥美的牛肉进了盛小黑的肚子,程春娘总感觉说不出来的怪异。

    如今家里的日子比前两年是要好过一些,但…这般大方的给狗吃牛肉,未免有些…有些奢侈。

    这一幕若是被外人看到,别人除了震惊之余恐怕还要感慨自己活的不如一条狗。

    盛小黑是只古灵精怪的小狗,吃着吃着突然朝程春娘汪了一声。

    程春娘捂嘴笑:“瞧瞧,他还怨我,不要我说呢!”

    “小黑乖,不许凶娘!”盛言楚手掌凭空又现出一块牛肉卷,摸摸盛小黑的脑袋,笑着对程春娘道:“娘,小黑最喜欢吃仙人洞里的肉了,左右里边的肉吃不完,您就别心疼拉。”

    程春娘嗔笑的看过来,眼神中布满温柔:“你呀,就惯着它吧,若是叫外边的人听到你这话,定要连夜将咱们家的肉给偷光。”

    一说偷东西,母子俩不约而同的想到桂家。

    这几天雪小了很多,张郢自从收到卫敬的感谢信后,整个人就充满了干劲,前些天不惜自掏腰包购买大量的粗盐洒在城中扫雪,道路疏通后桂家立马出城去外边庄子取了粮食。

    不过据盛言楚所知,桂家今年的运气似乎非常不好,城中宅院的东西被蔡氏兄弟等人偷了就算了,就连城外庄子上的粮食都没有幸免,当然了这不可能是蔡氏兄弟干的,至于是谁,大概只有偷盗的人知道。

    桂清秋故意领着盛元行来盛言楚家就是因为这桩事,在桂清秋看来,她家之所以上上下下被盗,罪魁祸首就是盛言楚,见盛老爷子和盛元行衣衫褴褛的游荡在街上,桂清秋心思一动。

    盛言楚如今在城中的声誉颇高,若是她曝出盛言楚苛待亲人的事实,届时她倒要看看盛言楚该如何收场。

    见盛元行垂头丧气的被盛言楚赶出来后,桂清秋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一点都不嫌弃老盛家两人身上的脏污,亲自扶着两人回了桂家。

    两人欣喜的跟着桂清秋去了桂家,一问得知盛言楚曾经租过桂家的宅院后,盛元行也开始起了小心思。

    在盛元行看来,桂清秋之所以对他恭恭敬敬的,指不定是看上了楚哥儿,只是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和楚哥儿说,所以才辗转的找上他。

    想到这,盛元行乐开了花,若是他帮楚哥儿谋得一个好婆娘,楚哥儿肯定会感激他,到那时他再跟楚哥儿提出合宗的要求……

    桂清秋和盛元行都抱着各自的心思利用对方,然而有些人就是自作聪明,两人谁也没想到盛言楚和老盛家桂家都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

    有关盛元行找到盛家住址的事,盛言楚很快就打听清楚了,所以听到街上谣传他对族中长辈不孝的消息时,盛言楚冷冷的嘁了一声。

    桂清秋怎么也没想到,本该深陷不敬不孝谣言中的盛言楚有朝一日会踹开她家的大门。

    盛言楚冷笑的看了一眼桂清秋身后站着的盛元行和盛老爷子,就在两人以为盛言楚是来接他们去盛家而欣喜的时候,盛言楚脚步轻移,身后赫然站着的是盛家现任族长盛元勇。

    “勇…勇哥儿——”老盛家两人登时变了脸色。

    桂清秋还没搞清楚状况,盛元勇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让族中几个青壮小伙拿绳子将盛元行两人堵住嘴绑了起来。

    第51章 【二更】 今年=县试+府……

    “你们干什么!”桂清秋傻了眼, 大喊大叫的去拉盛元勇的手,“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以随便在我家干这种事!这两人是盛秀才的亲人, 你们还不住手!”

    盛元勇手劲大, 一把将桂清秋往地上一扔,声音染上几分隐怒:“姑娘家还是自重些好!早就听说城中有个不知羞的女人缠着我家楚哥儿不放, 我料想此人就是你吧?”

    几句话下来, 桂清秋呼吸都变粗了,盛元勇丝毫不怜香惜玉,指着老盛家两人,冷哼道:“你说他是楚哥儿的亲人?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五服外族人算什么亲人?”

    屋外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盛元勇直接扯了盛元行嘴里的抹布, 高声骂:“你自己说, 你跟楚哥儿什么关系?”

    桂清秋满脸希冀的看着盛元行,指望盛元行能狠狠的打盛元勇的脸, 不成想盛元行在见到盛元勇之后就吓的手直哆嗦, 结结巴巴的吐不出半个字,最后还是盛元勇直接亮出了族长身份,当着众人的面, 澄清了盛言楚和老盛家毫无干系的事实。

    “不可能!”桂清秋面目几乎扭曲, 指着瘫在地上的盛老爷子,坚持道, “他亲口说的,说楚哥儿是他亲孙子。”

    “亲孙子?”盛言楚站在门口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我连爹都没有,哪里来的爷爷?”

    此话一出, 盛老爷子又羞又悔的张张嘴,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径直晕了过去。

    盛元勇斜了一个眼神,立马有人将盛老爷子抬了出去。

    临走前,盛元勇愧疚的对盛言楚说了好几句对不住,并保证今天的事一定会给盛言楚一个满意的交代。

    盛元勇走后,老百姓也三三两两的离开此地,盛言楚却面无表情的站在桂家大门口没有动。

    桂清秋心里咯噔一下,犹记得半年前她第一次见到盛言楚的时候,盛言楚也如今日一样立在门口给她家送火锅吃食,那时的盛言楚满脸带笑,举止彬彬有礼,跟年画上的散财童子似的。

    可现在的盛言楚,眼神讳莫如深面色凝重,一点小孩的神色都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