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楚才不会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着胖子来打他,含笑问道:“你可认识我?”

    盛言楚担心受凉风寒,因而从孟家出来时,便将手套围巾还有毡帽齐齐戴在身上,毡帽上有一个护住脖子的围巾,往脸上一拉跟口口罩差不多。

    此刻他裹得跟球似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这样的装扮,胖子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我管你是谁!”胖子嗤笑。

    “既然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就不客气了。”

    盛言楚阴恻恻的笑开,见赵蜀领着冰面上的孩子们早已走远,他突然一个健步往岸边跑去,临近冰面时,他猛地抱起妇人们立在那浣衣用的石板,在胖子一干人茫然的目光下,石板砰得砸向冰面。

    冰面倏而发出咔嚓的脆响,胖子保养得当的脸颊瞬间白的像嫩豆腐,下一息,胖子发了疯的往小船边跑。

    盛言楚又拾起另外一块大的石板,等胖子几人以为坐上小船就可以高枕无忧时,他用力的将石板往裂出小口的冰面上哐铛撞去。

    几声细密的咔嚓,江面的冰块尽数碎开。

    胖子和身边的人见状哈哈大笑:“小子你傻不傻?叔叔看在你替我们砸冰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

    ‘较’字还哽在喉咙里没发出来,小船上几人忽而心中大震,只见冰块的裂缝如闪电一样快速的延伸到小船下边,咔嚓咔嚓几声响后,迎接他们的不是小船飘在江面,而是江水蔓延过小船的船沿。

    眨眼间,胖子等人就翻了船在水里扑腾。

    江水冰冷刺骨,不一会儿几人就都冻得嘴唇发紫,幸好他们抓住了小船,几人才没丧命。

    把孩子们送回家的赵蜀得知盛言楚戏耍了那几人,不禁后怕的问:“你就不担心那些人找你秋后算账?”

    捂着严严实实的盛言楚转过头,翻着白眼哼哼:“我事先问他认不认识我,他说不认识,既不知道我是谁,那还不是随我怎么捉弄?”

    赵蜀怔松片刻,旋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呀你呀,有时候比那些稚子还要顽皮。”

    盛言楚摘下口罩,睁着无辜的眼神看着赵蜀,口吻一派天真的阐述事实:“翻了年我才十二,认真想想,赵兄比我足足大了一轮,唤我一声小孩其实也要得。”

    二十岁·赵蜀:“……”

    -

    盛言楚没有直接回书院,而是折返回了趟盛家小院。

    虽说胖子几人认不出他是谁,但他身上这一套行头太惹眼。

    那几人是吴记的人,若是挨家挨户或是去县学指认他就完蛋了,所以当务之急是毁了这身衣裳。

    身上这一套毛毡和夹袄都是他娘一针一线亲手缝的,烧掉太可惜,妙在他有小公寓,直接甩进小公寓就行,日后等离了静绥再穿也不迟。

    “你咋回来了?”

    院子里,程春娘收拾好炒料准备往码头上走,正好和进门的盛言楚撞了个满怀。

    “回来换身衣裳。”盛言楚简而言之,“娘,此事你别多问,你就当不知道我回来过,也不知道我今天换了衣裳。”

    他娘若是知道他跑到护城河和县太爷的人胡闹,肯定会担心受怕,索性这件事他不往外说算了。

    程春娘迟疑了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

    距离胖子几人落水不到两个时辰,一行身着官服的衙役就怒气冲冲的跑进了书院。

    “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这几位官爷被一个小子害得落了水……”

    “活该!”一人小声骂道,“今年我本该能在岁考中升为廪生秀才,若不是那狗官贪财,我何至于还降到三等?”

    “小点声,这些人可不好惹,听说是跟着狗官从昌余县过来的,原先做得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刚才还谩骂连天的书生顿时捂住嘴不敢再言语造次,坐在后窗边的盛言楚则慢条斯理的呷了口清茶,全然没将领头的胖官放在眼里。

    落水的胖子不是没注意到盛言楚,见盛言楚一脸无辜乖乖巧巧的坐在那看书,胖子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将盛言楚和护城河边任意妄为的小子相关联。

    胖子一走,身后的赵蜀暗暗松了口气,戳戳盛言楚:“盛小弟……”

    “干嘛?”

    “你有种。”赵蜀一脸敬佩,“我一看到他们进来,我腿就发软。”

    盛言楚勾唇:“有什么好畏惧的?即便他认出了我又如何?他敢对我下手吗?好歹我义父是临朔郡郡守。”

    书院的人不是常说他太低调了吗?那他就狐假虎威一次。

    赵蜀投来艳羡的目光,笑道:“我倒忘了这个。”

    顿了顿,赵蜀忽问:“盛小弟,你可知他们砸冰下船所为何事?”

    盛言楚支颐凝坐,操着沙哑的嗓子道:“如今不论是民道还是官道都结了冰,马儿驶在上边容易打滑翻车,水路则不同,一旦出了静绥内河就能顺畅的通南往北……”

    “去周边根本无须做船,不论是民道还是官道,方圆十几两的路上都铺了稻草防滑。”赵蜀一本正经的分析。

    盛言楚突然悠悠的望过来,意味深长的道:“若是他们想去很远的地方呢?”

    第97章 【三更合一】 挨一刀投江……

    赵蜀呆了呆:“去很远的地方?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