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兴禧的想法得到一致赞同,为了昌余不受波及,几人当着盛言楚的面商量起如何护好静绥。

    盛言楚绞好头发,双臂搭在石板上乘凉,将昌余书生们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全听了去。

    泡了会,盛言楚神清气爽的准备起身回去。

    这时,一道沙哑的少年音响起:“薛兄长,我负责保护郡守义子!”

    “景哥儿你成吗?”薛兴禧表示怀疑。

    裘和景拍拍胸膛,一脸认真的反问:“怎么就不成?我娘养了四五十只鸡,以前都是我看着它们,从前就没丢过,也没出旁的岔子。”

    薛兴禧:“……”

    被比做鸡儿的盛言楚一脸黑:“……”

    “我记得那郡守义子姓盛 ,叫——”

    裘和景的话还没说完,草丛中忽然沙沙作响。

    “谁?”不仅昌余书院的人绷紧了神经,盛言楚也看了过来。

    草丛后边很快冒出人影,是赵蜀。

    见来人是静绥书院的书生,薛兴禧等人神色复杂的看过来。

    赵蜀扫了眼溪面,忽略掉那几具白花花的肉体,一时没看到盛言楚的身影,赵蜀慌了,手拢在嘴边呐喊:“盛小弟,你在哪?”

    边喊赵蜀边绕着溪水附近转哒。

    此举动激得薛兴禧等人傻了眼,难道他们说话时附近还藏着人?

    是谁?

    “赵兄,我在这。”

    盛言楚背对着石头穿好衣裳,走出来时湿发搭在肩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对迎面走来的赵蜀道:“热得厉害,我就多泡了会,你怎么过来了?”

    赵蜀松了口气:“还说呢,你久久没回去,你那书童急得嘴起泡,放不下行李便求我过去寻你,你洗好了就赶紧回去睡下,明天还要赶路。”

    盛言楚歉意的笑笑,赵蜀觑了觑瞪大双目看着他们的几个书生,轻飘飘的问:“盛小弟,这几人没将你怎么样吧?”

    “没没没。”

    薛兴禧赶忙摇头,姓盛,又是一个细皮嫩肉小书生,这人想来就是郡守大人那位义子,一想到他们当着正主的面说了一大通的话,薛兴禧此刻羞得无地自容。

    裘和景神色尴尬的冲盛言楚笑笑,盛言楚嘴角微弯,和赵蜀说了两句后就出了深林。

    盛言楚一走,薛兴禧等人顿时呼出一口浊气。

    -

    夜里,果然如盛言楚所料,粗糙的茅草帐篷外狂风大作,不消一会雷声阵阵,很快夏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地面上砸。

    洗了澡后,盛言楚窝在茅草屋里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天亮,任凭外头如何吵闹都没吵醒他。

    翌日一早,天将放晴。

    盛言楚打着哈欠走出茅草帐篷,大树底下煮粥的盛允南适时走过来递热布巾擦脸。

    “他们这是咋了?”盛言楚哈欠打到一半,手指向邹安书院落脚之处。

    此刻邹安书院的书生皆惨兮兮的靠坐在泥水之中耷拉着脑袋,身后帐篷上的茅草屋顶不翼而飞,搭建的树杈好些被风刮跑。

    “帐篷没扎好呗。”盛允南说话欠儿欠儿的,“看他们身上长了好几快方块疙瘩,没想到却都是些华而不实的废物,竟连帐篷都扎不好,活该昨夜被大雨吹一晚上。”

    盛言楚无奈又好笑,接过毛巾搭到脖子后边,又去柳树上撇了根柳枝放嘴里嚼。

    柳树长在邹安书院睡觉的那条道上,盛言楚撇了柳枝往回走时,瘫在地上睡得七荤八素的男人被头顶太阳光线照着极为不舒服,拿脏兮兮的手揉揉眼,一睁开就看到了盛言楚。

    男人就是昨晚被盛言楚砸掉牙齿的人,乍然看到盛言楚,男人吓得哆嗦往后直退,还不忘捂住嘴。

    盛言楚上下打量一番男人破破烂烂衣服处露出的壮实的肉,不免嘁了一声。

    不怪邹安书院逐渐没落,文不成就靠武,没想到武秀才狂了还没两年,竟落到这等地步,如今邹安书院的武秀才身上属实没有一个武夫铮铮铁骨的个性,除了五大三粗,就只剩张会说不堪入耳贱词的嘴。

    -

    辰时吃过朝食,三座书院陆陆续续赶马车出发郡城。

    睡了饱饱一觉的盛言楚抻着下巴欣赏马车外的风景,虽说是炎热的夏季,但一路上花红叶绿,着实漂亮。

    拿着书还在抱佛脚的赵蜀艳羡的看了眼盛言楚,暗道从静绥出来后,一行人中属年纪最小的盛言楚状态最轻松,也不知盛言楚是胜券在握呢,还是一点都不在乎乡试。

    不在乎肯定不可能,那就只剩下……

    赵蜀揪了揪因看书而发酸的眼睛,这时昌余一辆马车从后边追了上来,和盛言楚所坐的马车持平后,车帘被撩起,探出一张黑瘦的男孩脸。

    “盛小秀才!”裘和景展露笑颜,叫着很大声。

    盛言楚眼眸一眯,直接将布帘落下。

    他还没弱到需要裘和景这个小屁孩保护。

    裘和景:“……”

    车棚里的薛兴禧赶忙将裘和景往车内拉:“景哥儿别乱来,没看到盛秀才脸色都变了吗?”

    “不是薛兄说咱们昌余今年要护着静绥吗?”裘和景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