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调侃引得六部哈哈大笑,应玉衡却嘴角发苦,本以为状元一位摸不到,再不济是个榜眼,没想到竟是探花郎…

    和大臣们揶揄一顿应玉衡的相貌后,老皇帝问起应玉衡是否娶妻生子,言语中意有替应玉衡做媒的意思。

    底下的贡生们一听这话,只恨自己不能替了应玉衡。

    盛言楚好整以暇地看向应玉衡,金銮殿上赐得婚事数不胜数,只不过应玉衡刚中了探花郎就来了桃花,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两大喜齐聚,这样的福气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顶着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应玉衡却很干脆的婉拒了。

    “臣家中已有妻室,系青梅,且有一子,二子尚在腹中。“

    老皇帝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朗声大笑,直呼钟情儿郎天下少有。

    聊完应玉衡,老皇帝饶有兴致地看向李兰恪:“兰恪有二十五了吧,先生前些年总以你身子不适拖着不让你娶妻,如今科考已成,是否想过迎娶哪家千金?”

    李兰恪躬身行礼,简言道:“没想过。”

    一语噎得老皇帝无话可说,李兰恪眉眼和亡故的少将军李念和有几分相似,看见李兰恪,老皇帝就不由想起那个骑在马上的明媚女子。

    叹了口气,老皇帝拍拍李兰恪的肩膀,只道若有了心上人,只管进宫求旨成亲。

    李兰恪清冷一笑,退回三人小队中。

    问完榜眼和探花郎,终于轮到盛言楚。

    “白齿青眉好少年哇——”老皇帝一声叹。

    盛言楚心头撞鹿,老皇帝背着手忽凑近了几步,见眼前少年面如傅粉,眉清目朗,老皇帝琢磨一二,忽问了句:“盛状元没娶妻吧?”

    第120章 【三更合一】 小书生,……

    老皇帝声音沙哑, 一说话,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几乎瞬间都靠拢到了盛言楚身上。

    应玉衡是江南大府出身,老皇帝看在江南府的面上故而过问应玉衡的终身大事, 李兰恪就更不用说了, 一来有少将军的愧疚在,而来李家是帝师之门, 老皇帝和李兰恪关系亲密, 问婚嫁就像长辈问候晚辈一样。

    但盛言楚不一样啊,虽说是状元,但往年的状元也没见皇上追着问有没有娶妻。

    如果说底下的贡士们羡慕应玉衡羡慕的眼睛都红了,那轮到盛言楚时,贡士们只恨下不去手将一对眼珠子抠出来往地上砸, 好叫老皇帝看看他们这些人, 他们也想赐婚呐!

    皇帝赐婚,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不出意外, 新嫁娘定是高门之后。

    盛言楚是商户,又是寒门,如今高中状元已经是改门楣的大好事, 再添一房娇妻, 此生足矣。

    大殿上的人皆屏息静候盛言楚的回话,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想看看老皇帝会给盛言楚择个什么样的妻室。

    盛言楚咽了一小口唾沫, 胸口起伏了几下,旋即长腿一屈跪倒:“臣未娶妻。”

    殿中贡士们鼻息厚重,心中暗暗叹气,得,他们不仅要吃状元酒, 还要吃喜酒。

    老皇帝则笑着点头抚须,正想着给少年配个什么样的外家时,盛言楚跪地突然高声道:“皇上,臣有事要说。”

    “你说。”老皇帝扶着内侍的手缓步往白玉阶上走,在榜眼和探花那碰了壁,如今卡在嗓子眼的气终于能从盛言楚身上出掉,可见老皇帝心情十分不错。

    盛言楚伏在地上的双手收紧,脆声道:“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老皇帝身子一顿,回头时脚一崴险些踩空台阶,这一晃吓得内侍官冷汗直流,殿中的百官看到这一幕呼吸都跟着费劲。

    “皇上当心呐——”内侍官尖尖嗓音在大殿中焦急响起。

    老皇帝咋呼地甩开内侍官的手,迈着步子走到盛言楚跟前,不动声色的睨着脚边少年半晌,盛言楚心中犹自惴惴不安,见老皇帝没有像书中暴君那般怒斥他,想了想,盛言楚续道:“臣有难言之隐。”

    这话就跟松树上厚重的积雪忽然哐当一下往地上砸去,群臣登时议论纷纷。

    “难言之隐?状元郎莫不是那个不中用?”

    “啧啧啧,才十六之龄诶…”

    “听说盛状元房中至今没有留人,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定是了,男儿郎谁读书时身边没个红袖添香的美人?”

    “这状元郎倒也实诚,说出来虽名声不大好听,但若是受了皇上的赐婚,岂不是害了人家小姐?”

    “对对对…”

    盛言楚一口白牙差点咬碎,这些文臣怎么不端壶茶去大前门茶馆做说书先生去?说得什么都什么啊…

    其实殿中不止文臣低声议论,就连武将那边也唠叨个没完,当然了,以闻人将军带头的武将说得几乎都是嘲讽盛言楚不是个男人的话。

    而殿中的主角儿——贡生们,这些人就很有意思了,有人刚还嫉妒盛言楚嫉妒到发疯,这会子却对盛言楚充满了怜惜,毕竟不能人道的状元郎没啥好羡慕的。

    李兰恪一对好看的眉头直接皱成了墨斗,而站在盛言楚旁边的应玉衡则是目瞪口呆。

    老皇帝也傻了眼,咋舌间暗叹少年性子太直,不想他赐婚找个旁的理由便是,何须将自己破烂底子往外掀。

    “你起来回话。”老皇帝爱才惜弱,见盛言楚玉面姣好,老皇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就不行?”

    盛言楚强笑一声,疲惫地解释:“皇上误会了,臣的难言之隐并非、并非…”

    老皇帝耐人寻味地拍拍盛言楚的肩膀,饱含复杂地说:“朕懂,朕懂…”

    你懂个卵子。

    盛言楚心累,嘴角抽了抽,快语道:“回皇上,臣幼年和原临朔郡郡守,现如今的漕运总督卫敬卫大人认了干亲,卫大人至今无子,臣许诺成亲后将膝下嫡子改成卫姓做卫家子,此事临朔郡人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