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持安将内陆百姓担忧的问题拿出来问这些人。

    “你们就不怕陵州鱼有毒?”

    屋内官员们相视一笑,他们可不是邺城那些傻帽。

    外放到陵州做小小通判的盛言楚乃先帝亲赐的最后一个状元,听说和如今的皇上交情不浅,有这两层关系,皇上还将其放到陵州那片疙瘩地,为的什么?

    当然是为了解决南域毒水啊!

    现如今才将将满一年就下发圣旨召盛言楚回京述职,说明什么,说明盛言楚成功的解决了南域的难题。

    几人望向柳持安,这位一口气买了好几艘陵州腌鱼,柳持安敢买,他们为何不敢。

    思及此,几人笑说无碍,只盼柳持安能帮他们和盛言楚说道说道,倘若嵊州府和奉河郡等地的百姓吃得下陵州鱼,这笔生意还可延续多年。

    盛言楚拿到信后第一个反应是‘好哇’,不管后续怎样,先往这些地处西北的都城运送一批腌鱼再说。

    商队在‘腌鱼之路’这条线上来往繁密,熟悉路线后,腌鱼很快经销到各地,百姓对腌鱼的反馈不多时送到陵州渔民耳里,给出的评价极为的高,得知这个消息后,陵州渔民兴奋的敲锣打鼓跑到通判府门口庆祝。

    盛言楚也开心,趁着高兴,他大手一挥,直接在通判府门外那条街摆起腌鱼宴。

    宴席上,各种山珍海味齐聚在桌,鲜美异常,有很多鱼啊虾啊,还有贝类盛言楚两辈子加起来都是头一回见。

    陵州鱼能在西北各地畅销,少不得邺城盐的帮衬,吃宴席不就图人多欢闹嘛,为此,盛言楚下帖子去邺城,将楼彧以及一些盐民请到了通判府。

    独独没请邺城几位主事官,眼睁睁看着楼彧穿着花里胡哨的登上去往陵州的船,几人气得咬牙切齿。

    宴席在通判府门口摆了足足三日,城中热闹非凡,在这三天里,盛言楚敢说他将海里能吃的鱼应该都吃了个遍,捡了十几样口味好的,盛言楚打包寄了些给静绥的大舅家。

    后想了想,他又捎了一份给水湖村的盛氏一族。

    自从长子出世后,他对宗族的看法逐渐加深,再有,盛老爷子毕竟死在他家,如今的老盛家不复存在,他也就无须紧抓着从前的恨意不放。

    -

    陵州腌鱼的生意上道后,盛言楚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安排另一个:辣椒。

    辣椒不管是在南域还是在别的地方都稀少,盛家几间锅子铺生意之所以红火,不外乎是因为百姓稀罕锅中的辣味。

    夏天吃辣爽歪歪,冬季吃了能御寒,所以春娘锅子铺的生意几乎全年没有淡季。

    生意好归好,但付出的本金也多,光麻椒这一样材料就占去了大半银钱,他先前就想过用什么法子才能降低辣椒的成本,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现下是六月尾,正是陵州各大岛屿辣椒成熟的季节,盛言楚跟着辣农亲自去地里走访采摘,穿梭在暴热山野多日后,盛言楚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这些辣农舍不得摘嫩椒,非要等辣椒成熟透了才去采摘。

    他上辈子虽没有学过农学,但也知道果蔬的采摘要及时,否则接下来植株的生长以及结果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最重要的是,你不摘有的是山野里跑出来的小兽偷偷摘着吃。

    除了这个问题,辣农跟他说的留种法也不太可,挂在树上的红辣椒因舍不得摘头茬,导致留下来的很多种子辣椒是第一层果,这些种子太过稚嫩,来年播种时出苗率很低。

    剩下的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拢总起来无非是不懂增施草木灰,舍不得给辣椒苗打尖,以及植株生长过密等等。

    但凡盛言楚一眼看出的问题,他都全无保留的和辣农说了。

    在山上各大田埂忙碌的那几天,一行人还发现了几株野生小米辣,这可把盛言楚高兴坏了,立马命人将那一片地围了起来。

    “这辣椒太小了。”辣农对此看不上眼,“卖不上价的。”

    盛言楚无语望天,这些人没吃过小米辣,着实不知道小米辣小小的身体里蕴含了多大的能量。

    既然陵州辣农觉得种植小米辣没前途,盛言楚便让阿虎挖了几株带回去盆栽。

    忙完辣椒事宜,时间已经到了七月上旬。

    -

    得知盛言楚过些时日就要回京,马大人哭得稀里哗啦。

    “盛大人此次回京述职,咱们二人再相见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马大人半边袖子都快湿透,要说陵州谁最舍不得盛言楚离开,当属马大人。

    声泪俱下中,马大人瞄了眼黑了一圈但人也壮实了些的盛言楚,暗道多好的人呐,有盛言楚在,他这个知州天天浑水摸鱼都没事,不仅如此,还在宝乾帝那博了几句夸奖。

    先帝时期,谁知道他马大鱼?现在新帝才登基一年就知道陵州知州的名号是他马大鱼,这种事他能炫耀到孙子头上!

    坐在对面的盛言楚瞅着马大人又哭又笑嘴角不由抽搐。

    眼前这位马大人纵然身上缺点重重,但有一处好,能听得进劝,他能在陵州大展身手,少不了马大人在背后支持。

    “马大人,下官敬您!”盛言楚举起酒杯,笑眯眯地站起身。

    马大鱼闻言猫着腰跑到盛言楚面前,连连道:“不敢当不敢当。”

    杯盏叮当响,落座时盛言楚忽拍拍马大鱼的肩膀,马大鱼身子一僵,忙问盛言楚临走前可是还有事没交代清楚。

    盛言楚捏捏马大鱼敦实的背肉,叹了口气,马大鱼心往下一沉。

    嘴唇开始打颤:“盛大人您千万别吓本官,本官听您的话,已经命府中妻妾节省平日用度…”

    “马大人慌什么?”盛言楚轻笑,“下官不过是想感慨时间过得真快罢了,犹记得初来陵州时您的模样,一年而已,您瞧上去比去年要瘦了些。”

    马大人嘿嘿笑:“承您的福,每日起来喝一盏大麦茶,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说到这,马大人捂着嘴低低道:“本官在那事上也减了次数,还真让您书中了,本官身子骨渐好,果真貌美的女人不能多沾,都是食人骨髓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