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长孙墨至今无法想明白的是,元帝——究竟在想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勋贵势大,有心压制,所以才更看重母族是寒门的楚轩?

    那穆盺呢?

    又为何要一道圣旨除掉穆盺?穆盺话中父母双亡,又无家族所累的军中猛将,不是更该重用?

    毕竟,孤臣难得!

    这些困惑和不解,写来浪费笔墨,实际上不过是长孙墨的转念之间的功夫。

    长孙墨的出现,按理说很快就会被发现,但是实际上,在他即将走到几人面前的时候,才被准备离开的闲王瞧见。

    闲王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问什么,可是想到什么,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话:“瑶光,该回了。”

    “……是的父王。”

    在外人面前,瑶光郡主对闲王的称呼,从来都是父王,关系么,也同样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可惜,这一点穆芮却是看不出来的,并且还在坚定的想着替自家哥哥走岳父路线!

    所以,在回了将军府后,穆芮就忍不住打听起闲王的事情来,话里话外都在询问闲王的个人爱好问题。

    穆盺听的眼皮子急跳不说,心里早就翻了的醋坛子,如今已经酿成了一片酸海!

    “阿芮,”穆盺决定釜底抽薪,“下个月有一个赏花宴,你要不要去?”

    “赏花宴?下个月?”

    “是的,是三位公主一同举办的,据说……宴会上皇后娘娘会出现。”

    “皇后娘娘……哥,你说的是皇家的相看宴吧?”穆芮对这事儿还是有印象的,毕竟上辈子她在宴会上差点出丑,还是楚轩帮忙……

    想到这,穆芮的脸色就有些难看。

    穆盺不知妹妹所想,只是见她面色不好,也有点不爽了,“阿芮,为兄虽然想要多留你几年,但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在没有绝对的底气与其相抗衡的时候,随波逐流,未尝不是一种好的解决办法。”

    毕竟,她不能一直把妹妹藏起来不是?

    而且,万一……

    万一她篡位失败,妹妹兴许还能凭借着出嫁从夫的由头,逃过一劫!

    当然,这个前提是,妹妹坚决不能嫁给楚姓人,否则日后彼此就是仇人,搁在谁心里都是一道跨不过的坎儿。

    穆盺自觉想的明白又通透,所以也就这么果断的定下了赏花宴的事情后,就去了皇宫。

    京畿卫的值夜,自然是看守皇宫,不定时不定点的进行巡逻和防范。

    当然,有些地方京畿卫是不能进的,比如说,后宫诸位妃嫔的宫殿,那是属于内院,除了皇帝,其他男人随意进入,就只有一个结果——死!

    穆盺入职前就将这些明文规定熟记于心,甚至出于谨慎心里,还跟上司和下属们进行了相关交流,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然而。

    正所谓夜路走多了难免要撞鬼,这上夜班,次数多了,也就难免要看到或者听到,一些不该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三皇子:勾搭不成,便宜了闲王,郁闷jpg

    穆盺:捉女干啥有风险,保命为重!

    第32章 阳谋

    拜非常耳力所赐,穆盺对偶尔听到的一些鱼水之欢的哼唧声,从最初的面红耳赤,到最后的淡定如常,自觉表现的是非常不错的。

    然而。

    如果把听到变成见到呢?

    现场版的酱酱酿酿,还是某位美人和京畿卫统领,这特么的就尴尬了。

    “队、队、队长……”身后跟着巡逻的下属一号,声音磕巴,都要哭了。

    显然,这家伙也明白,此时一条小命已经风雨飘摇了。

    倒是下属二号有那么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档胆气,大声道:“队长,属下立马就吹哨抓人!”

    说罢这话,二号还自以为是的冲着穆盺眨了眨眼,一副头儿,您要立功了!

    立功你妹!

    穆盺一巴掌打落了二号手中的哨子,然后看向一号,道:“你去御书房通禀!就说,冷宫西北院,发现可疑之处,请陛下驾临,定夺!”

    最后四个字,穆盺咬字极重,意有所指。

    一号先是一愣,而后用力点头,快步跑开。

    按理说,穆盺这一行人的说话,还有方才一号的跑步声,怎么着也该把不远处那对野鸳鸯给惊动了才是,然而,这两人却浑然未觉,依旧你侬我侬,酱酱酿酿。

    穆盺皱眉,故意在原地跺了跺脚,又跺了跺脚。

    野鸳鸯依旧旁若无人,继续圈圈和叉叉。

    穆盺沉默了三秒,瞥了眼旁边的二号,道:“你,拿一块面巾来。”

    “队长,您这是……”

    “蒙上眼睛,我去把人打晕。”

    “队长……”

    “怎么,你先去?”

    “不,不敢。可是队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您……”

    二号话说了一半,在对上穆盺微微眯起的目光后,发现其中宛若刀锋般的寒意后,缩了缩脖子,不敢开口了。

    队长虽然瞧着跟个贵公子似的,揍人可狠着呢,自己还是闭嘴吧。

    半个时辰后。

    元帝带着大太监到了西北院,显然,这位向来多疑的帝王,已经从禀报之人的话中,听出了端倪。

    所以,在知晓自己的女人跟侍卫统领通女干后,元帝面上没有半点震怒,他只是用那双宛若鹰隼般的目光,沉冷地看着穆盺。

    穆盺跪在地上,腰背挺直,一动不动,唯有那遮盖住眼睛的面巾一角,在晚风的吹拂下,徐徐飘动。

    许久后。

    元帝才道:“穆盺,你处理的很好。”

    “不敢,此乃臣之本分!”

    “本分?呵,朕的统领若是知晓本分二字,想来今日就没有这么一出了。”

    这话?

    是感慨,还是……试探?

    穆盺姑且将其定位试探,嘴上便道:“陛下,臣觉得,此事蹊跷。”

    “哦?”

    “臣之所以会觉得事有蹊跷,原因有三。一,臣与统领大人共事虽不久,但是统领大人是奉公克己之辈,应不可能无端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二,臣之巡查路线和时间,虽时常变动,但冷宫这处乃是巡查一点,统领亦是知晓,既是知晓,又怎可在此处犯事?三!”

    穆盺说到这,顿了顿,才低垂着头,将自己故意弄出动静,那合欢两人却依旧无动于衷的表现,说了一通。

    然而。

    元帝听了穆盺的话后,也不过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而他这一走,被丢在地上的统领和某个美人,就直接再大太监的一个手势下,双双殒命,成了一对野鸳鸯。

    显然,女干情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的结果,结果就是,这两个人背叛了元帝,元帝便要弄死这两个人。

    这不是阴谋,是阳谋。

    穆盺心中暗道,在三日后,前统领因为巡逻时碰上刺客,被杀后,她果不其然得到推荐,并且顺利给提拔成了新的京畿卫统领后,便也愈发警惕了几分。

    因为,这代表,果然有人想要利用她!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会露面,又会以什么姿态,来与她谈“交易”?

    想到半年时间不到,朝中御史大夫换人,继而是龙虎大营的营长被换,而因为一直没能调查出杀人凶手的大理寺卿,如今也已经换了人坐,现在又轮到了京畿卫的统领……

    这目标可真够明显的,明显的直指皇位!

    穆盺皱了皱眉,一时间连手中的冰西瓜都不想啃了,满脑子都在琢磨,究竟是那个傻逼皇子搞出来的傻逼事儿?

    粗暴直接没错,关键是元帝又不蠢,指不定早就等着这傻逼冒头然后一巴掌拍死呢……

    最坑的是,如今还连累了她!

    麻痹的,这狗币玩意儿,有种就在老娘面前冒头,老娘分分钟曝光你去领赏!

    “统领,穆统领!”

    “……嗯,怎么了?”

    下属二号气喘吁吁,好一会才喘过气来,急道,“御书房那边有事,陛下传令让您过去。”

    穆盺闻言,手中西瓜一丢,净手后就立马就往御书房去,只是走到了御书房后,才发现,御书房外此刻正摆出了一副杖责的架势。

    那被压在条凳上打的人,不是五皇子楚恒是谁?

    而楚恒旁边不远处站着的人则是——瑶光郡主。

    怎么这个渣女会跑这儿来?

    第33章 楚恒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