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鼠部鼠部,藏头露尾,先保全自己才是上策!

    是以,穆盺打心底做好了与身下这人同归于尽的想法,当然,若是能各退一步,就再好不过。

    只是,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此时的情况,明明是对方占了上风,何至于——反而要主动的先退一步?

    难道有诈?

    “……你离我远点!”长孙墨似乎忍无可忍,“我有心上人!”

    “哦?哦!咳咳……噗!”

    穆盺再度喷了一口血,正要再试探两句,却突然被一句低吼给炸的满脑子思绪就那么乱了。

    “老子喜欢男人,你他玛离老子远点——”

    穆盺:“!”

    穆盺:“……”

    穆盺默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然后点头同意了所谓的交易,在确定解药无误后,一吞而下,并且迅速离开了桃花村。

    只是,不知道怎么地,总觉得那基佬在目送自己离开时的眼神,阴恻恻的,带着某种不死不休的愤懑。

    想到离开前自己尊·臀下被对方某处似乎条件反射地的“抵触”,穆盺摸摸脸,暗忖那外表骚狐狸实际上纯情的一逼的家伙,莫不是觉得被她给玷污了……

    所以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目送她离开?

    啧,看来以后再遇上,得万分小心了啊。

    唔,想到那家伙虽然武力值不行,但是却层出不穷的手段,最好能一击必杀!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同样想着日后再见,必要对对方一击必杀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长孙墨费力的靠在围墙上,漆黑的双眸布满杀意,他单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屈指在地上轻轻叩了三下。

    唰唰唰!

    四五个装扮迥异的护卫,闪现出身形来。

    “主君!”

    “主君!”

    “主——我的天,主君您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孙谋士挣扎着从十一的咯吱窝中蹦下来,满脸都是担忧,只是这担忧在确定了自家主君受伤虽然严重,并无生命之忧后,又长长的舒了口气。

    然后。

    这位孙谋士就目光幽幽起来。

    一个时辰后。

    包扎好伤口,又喝了一碗苦药后,长孙墨倚靠在床头,双目半阖,发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都透着浓浓的戾气。

    “叩叩。”

    “叩叩!”

    “叩!叩!叩!”

    “……主君?”孙谋士再又等了足足十息无果后,小心翼翼推开房门,然后探头探脑,“主君,某有事相禀。”

    什么有事相禀,不过是嘴皮子闲不住,想要调侃吧?

    长孙墨心头火气腾腾,却又顾忌着身为主君的身份,硬生生的憋住了。

    他目光冷冷地看着孙谋士,好半晌,在孙谋士终于讪讪的笑了笑,缩回脑袋后,才哼了声,道:“那女人体质特殊,两种正常情况下相克的毒药……用在她身上,反成解药。”

    说到最后两个字,孙谋士分明听出了自家主君的咬牙切齿。

    不过。

    孙谋士将心比心想了下,若是自己落于与主君相同的境地,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杀人手段,却阴差阳错的坑了自己,想来也会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吧?

    幸好那个叫长宁的女人对毒毫无研究,又或者该感慨,自家主君灵机一动,做足了嫌弃的姿态,也幸好主君亲自调试出来的毒药,纵然互成了解药,那效果也十分激烈,否则——

    对方指不定就要把主君毙于掌下了!

    那时候,哪怕他们这些人已经到场,也未必能阻拦住对方的动作……

    孙谋士如此这般的一想,先前那点子打趣的心思就没了,连带着就更没了想要拉媒凑作对的想法。

    毕竟如今看来,自家主君和那穆氏女,怕是要不死不休的结局了。

    就是——

    等等,不对,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啊……

    “……主君,您确定,那穆长宁体质特殊,所以导致两种相克的毒药反而以毒攻毒了?”

    长孙墨颔首,只是眼底也带了几分疑惑。

    “主君!”孙谋士声音突然拔高,“某记得,您调制的任两种毒药,只要用在您的身上,就会变成彼此的解药!”

    长孙墨闻言一怔,眸光瞬间如刀,刺向了孙谋士。

    桃花村附近的某处土屋中。

    穆盺在九妹的一声声倒抽冷气的声音中,淡定的给自己的伤口消毒,包扎。

    末了,她看向一旁的热水,问:“劳烦再给我端一盆来?我想要净面。”

    “是,是的,长宁小姐。”

    九妹应得十分干脆,哪怕早就准备好的一锅热水已经用尽,此时此刻再要热水,就需要重新打水烧热。

    而穆盺,需要的就是对方重新打水烧热的这些时间。

    在确定外面的人短时间内不会再进来后,穆盺从外衣的内衬口袋里面摸出一个荷包。

    荷包打开,是用一个个小布包裹起的胭脂水粉。

    唉,之前打了一架,脸上的妆容都花了。

    所以为了防止等会漏了真面目,穆盺自然要抓紧时间描补。

    不过,这一次穆盺的妆容却有意识地往自己的母亲靠拢。

    一刻钟后。

    穆盺用热水简单的敷了敷脸,又细细的将手擦洗擦尽,最后,她冲着九妹展颜一笑,问起了对方的爷爷。

    九妹似乎也在等她主动开口,是以立马叫了一声“爷爷”,而后端着面盆飞快地离开。

    当然,她离开前,并没有带上门,显然那位米老鼠马上就会过来。

    果不其然。

    三息功夫不到,米老鼠就在一位相貌有些眼熟的清瘦妇人搀扶了进来。

    这妇人?

    穆盺挑了挑眉,玩味儿的勾唇:“七郎?”

    清瘦妇人似没料到自己会被直接看穿,有点尴尬的看了看米老鼠,然后在得到对方的点头示意后,才道:“锦毛鼠,见过少主。”

    锦毛鼠?

    锦毛鼠!

    自家那位便宜爹,原来这么疼自己的吗?自己随口逼逼的话,他竟都放在了心上……

    穆盺唇角的笑意裂了那么一寸,又迅速地恢复如常,她“嗯”了声,算是接下了锦毛鼠的恭敬,继而转头,她就看向了米老鼠。

    米老鼠也在看她,这个小老头儿,目光晶亮晶亮的,不再像是先前那种带着几分隐晦的估量和怀疑,而是满满都是欣喜。

    穆盺自是明白对方这是确定了自己的身份,从面貌,从胎记。

    是的,穆盺当然也是有胎记的,她的胎记在胸口,是一朵不注意看都看不出来的小花瓣,方才自己在清洗身体的时候,九妹那丫头嘴上说着帮忙,实际上都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上面。

    亏得穆盺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否则就冲着对方这堪比“色·狼”的眼神,怕是绝对不会给对方机会确认个清楚明白的。

    可惜。

    若非自己丢了印信,也不至于只能通过这样的手段来证明自己身份了。

    “少主,少主……老奴……老奴惭愧,这么多年,才终于找到少主——”

    话音未落,米老鼠已经老泪纵横,似乎是当真惭愧至极一般。

    穆盺心里呵呵笑,面上却摆出一副大度样不说,还安抚道:“如今情势所逼,为长远计,尔等作为何须惭愧?”

    这话乍然一听,好像是回应米老鼠那句多年才找到少主的话,实际上么——

    当然是在特指鼠部那先前见少主情势危急,却还跑路的做派……

    不过穆盺也当真理解米老鼠的选择,所以如此说过之后,也就大度的结果这一茬,问起了别的事情。

    第83章 动了心

    比如说,其他几部的情况,又比如说,临安上官,金陵薛,豫北方,以及云顺木的现如今情形。

    鼠部不愧是打探消息的好手,哪怕现如今明面上的大部分人困守在金陵,但是私底下耳目众多,消息可谓是十分全面了。

    “上官家被抄家流放后,就已经没什么重要消息传出去。不过,据临安小鼠们的消息说,上官家有个女儿成了官女支,先前有人接触过,并且从她那里找到了一个夫人当年的陪嫁丫鬟。”

    “陪嫁?”穆盺对自己母亲的记忆并不多,更遑论是那些所谓的陪嫁,为唯一印象比较深的就是那位奶嬷嬷。

    “少主您无需担忧,那丫鬟如今已经疯了,并没能透露出任何关键消息。”

    说到这,米老鼠窥了眼穆盺若有所思的表情,才继续道,“不过,这探查的人——似乎是元帝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