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书籍因为被急速气流带动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继而,有某样轻飘飘地东西,就那么好巧不巧的从中缓缓落下。

    穆盺:“!”

    穆盺陡然发力,冲了过去。

    长孙墨逃逸的脚步也同样一转,手中的那块早就蓄势待发的桌布立马就那么一伸一卷,将那好似纸片,又不像是纸片一样的东西卷住,而后猛地抽回。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再以后背用力,撞开窗户,就要逃跑。

    电光火石之间。

    穆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糊弄不说,还失去了先机,她冷哼一声,却也依旧没有半点就此认输的意思,而是将自己化成了一把利箭,迸射而去。

    前文提到过数次,穆盺的武功那是从小锤炼过来的,无论是内功还是招式,可谓都胜过长孙墨极多。

    更何况是,如今的长孙墨还有伤在身?

    长孙墨前期用了种种手段来迷惑,来布局,来收尾,然而当遇上最后直接要硬刚的穆盺时,就十分悲剧了。

    毕竟。

    撞开窗户也要花点时间不是?

    而他花的这丁点时间,虽然尚且不能用来抵消掉穆盺被迷惑的那些时间,却又相差不远了。

    是以。

    第86章 变天了

    穆盺最终还是追上了长孙墨,不仅如此,两人还直接交锋了几次,袖箭匕首与□□碰撞,手肘与手肘,亦或者肩膀和背部,但凡能作为攻击手段的部位,两人都秉承着但凡能用就一定要抓住机会的原则,相互攻击。

    一息都不浪费。

    就是,嘴也没闲着。

    “放手!”

    “做梦!要放手也该是你放手,先来后到,女士优先,不懂吗?”

    “呵,好一个先来后到,这东西明明是吾先拿到!”

    “……是么,那不好意思,我忘了。”

    “无耻!”

    “比不上你。”

    不同于上一次在桃花村时,两人的目的都在对方身上,这一次,彼此的心思因为大部分落在藏宝图上,无论是对对方的攻击还是骚扰,为的都是将藏宝图独吞。

    是以。

    “刺啦”一声。

    藏宝图的质量再好,终究还是不堪重负,被一分为二,成了两半。

    穆盺和长孙墨因为骤然撕裂的藏宝图,你来我往,好似交缠在一起的争斗顿时拉开一定的距离。

    黑夜中,暗藏着的双眸中都燃着星星点点的暗火,似乎下一个呼吸间就会爆发出燎原之势。

    长孙墨呼吸粗重,戾气横生:“找死!”

    穆盺目光半眯,似笑非笑吐出一句话:“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我找的,可不就是你么?”

    长孙墨有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顿时暴怒!

    下一秒。

    两人再度交锋一瞬,又迅速弹开,各自站在了先前对方站立的地方。

    穆盺嗤笑:“又是暗器又是下毒的,大夏长孙一脉,果然是昔日皇族。”

    “昔日”两个字,被刻意加重了语气,贬意十足。

    长孙墨本来已经压下的火气,因为这两个字,立马又开始冒头,“穆将军一世英名,倒是毁在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身上。”

    冒牌货,着实无耻!

    “郎君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区区小女子尔,我爹纵然是将军,也没有让我这个当女儿争气的道理不是?更何况,圣人不都说过,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么?”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这点小女子确实胜过郎君多矣。”

    长孙墨,长孙墨不得不承认一点,自从桃花村后,这冒牌穆长宁像是打开了什么神秘的本事,竟是次次怼的他节节败退?

    最关键的是,这女人如今的废话怎地如此之多?

    想当初初见的时候,他武力值比不上,但是论斗嘴的功夫明明是自己略胜一筹才对……

    长孙墨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在隐约察觉导致这种情况的极有可能是自己承认自己喜欢男人后,又莫名的生出了诡异的满足感。

    说来,这冒牌货还是唯一一个知晓自己心上人性别为何的外人。

    不得不说,心有所喜的人,难免会忍不住有那么点想要炫耀和谈论的心思,长孙墨自然也不例外。

    可惜的是,他甫一出生就背上了沉重的责任,命运赋予他太多的枷锁,让他在枷锁的间隙中嗅到外面的气息时,却不仅不能放松,反而要愈发警惕。

    穆盺可不知道对面的人究竟在想什么,不过对方身上的杀气倒是察觉的分明。

    看来,是真想要干掉自己呢。

    不过刚好,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

    然而——

    一刻钟后。

    薛茂山的大宅院中,陆陆续续的出现十来个黑衣人,他们各自站在自己的主子身后,彼此对峙。

    藏起来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咪咪的露出了一半来,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下方的情形。

    六对十。

    长孙墨那一方六人,穆盺身后是十人。

    单轮人数上,穆盺这边是稳胜一筹,可是穆盺打心里明白,哪怕那基佬身后还站了个瞧着比长孙墨还弱鸡的谋士,但是真拼杀起来,自己身后的那些鼠部成员……

    十之八九还干不过对方那五个人。

    想想都有点心塞。

    然而,穆盺却想不到,长孙墨比他更心塞,他明明安排了五十个好手,打定主意要将这冒牌穆氏女给彻底绞杀,结果——

    这姓孙混账,竟然擅自坏了他的谋划!

    如此一来,方才的拖延时间和忍让,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孙谋士身为谋士,那是多精明的人啊,被自家主君的眼角余光阴恻恻的扫了一次又一次,心里也经不住打鼓。

    甚至还有点小后悔。

    可是,看到对面的穆氏女,想到对方纵然不能与主君结秦晋之好,但是只要愿意在必要的时候与他们合作,就能带来更大的利益和好处后,他又强制压下悔意。

    “咳,某姓孙,字仲安。”孙谋士上前一步,摆出要洽谈的姿态。

    穆盺身边站的最近是锦毛鼠,闻言飞快地瞥了眼自家少主的表情,也上前一步,抱拳道:“小女子锦毛鼠,先生有礼。”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鼠部女英雄,客气客气。”

    “闻先生姓孙字仲安,想来乃是当年的孙仲谋之后,佩服佩服!”

    “某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哪里比得上女英雄的本事?”

    “小女子空有几分小花招,最是佩服先生这种高人!”

    “女英雄……”

    “先生……”

    穆盺和长孙墨就这么冷眼瞧着自己下属你来我往的这般吹捧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终于在他们不耐烦的前一秒,把握时机,引入正题。

    “这地方,虽然暂时不会有人来打扰吾等交谈,但是冷风习习,终是败了几分性质。不如——”

    “不如贵郎君一行人移架随小女子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还是我等……”

    “不不不,这种找地方的事情还是我们鼠部之人最为擅长,不如——”

    “不如这样,今日天色还是太晚,咱们另外约个时间和安全之地,再谈如何?”

    “如此最好。”

    孙谋士废话这么多,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在飞快地与锦毛鼠敲定了时间和地点,就做出了请的手势。

    这意思是,让他们先走一步的意思。

    穆盺挑了挑眉,又瞥了眼由始至终都没发话的长孙墨,冲着锦毛鼠微微一颔首,而后带着十人迅速离开。

    待到这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暗夜中后,孙谋士面上的表情就是一苦。

    他摸了摸鼻子,说:“主君,今日这事儿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呵,你想要怎么解释?”

    “是这样的,昨个主君您定下计划,某……某路过之时,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然后某觉得……”

    “孙仲安。”长孙墨突地轻笑一声,打断了孙谋士急吼吼想要解释的话,“看来近来扫茅厕让你的胆子越发的大了几分,既如此——”

    “明日起,你便换个地方住吧。”

    “主君!”

    “十一,让人在茅厕边上搭一栋茅屋,务必要保证明日起,孙仲安就能入住!明白吗?”

    “是,主君!”

    “主主主主……主君——”向来信奉男儿流血不流泪孙谋士,如今眼泪都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