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在陈越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另一句回答。

    …… 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要问这种蠢问题。

    似乎是想逃避什么,陈越伸手将oga抱入怀中,却被oga一挣就摆脱了。

    “有人。”

    陈越笑了笑,没说什么,心底下却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找到了自己的oga,陈越对这个信息素数据库的项目确实不再像以往那么用心了。

    因为陈越,卢晏如申请了回京城军部学习一段时间,于是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他开始找人装修自己准备用作婚房的别墅,带卢晏如去采集信息素,去卢晏如学习的单位门口等他下班,然后或者自己做饭,或者带着他出去吃饭。

    用他的话来说,是想把这七年的时间都补回来。而卢晏如却最多淡淡地笑笑,跟他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就是允许陈越牵他的手。

    这样的oga让陈越更加不安。

    他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哪里。

    也许,是因为卢晏如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爱他?

    他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如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oga,两人会是如何炽烈地相爱,却从未想到过会遇到这样的场景,oga已经忘记了那个晚上,于他来说,自己是陌生人。

    陈越知道,他应该给卢晏如更长的时间,他肯认自己,没有拒绝自己,这本来就是一种态度。

    爱的感觉,慢慢来吧。

    梅哲全身装备整理妥当,静静地坐在直升机上。

    寒风猎猎,从敞开的机门吹进来,但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空气干净,京城被重重山脉包围,果然是藏风聚气的龙脉所在。

    飞机上众人并不吵闹,似乎都在想些什么,或者,整个今天都在一种虔诚和肃穆的气氛之中。

    工作人员、教练和几位大佬站了起来开始互检,梅哲也跟着站起,做完跳之前最后的检查。他打开头盔上的摄像头,连上手机,在自己捷讯圈子里开了一个直播。

    捷讯的短视频直播之后会自动转成视频文件存下来,翼装飞行号称有30的死亡率,对于作死的新手,也许高达70吧?要真怎么了,父亲们好歹有个念想。

    “爸,daddy,我爱你们。”

    镇定地说完这句话之后,梅哲什么都没去想,此刻他的血管里流的根本不是血,是汽油,在熊熊燃烧,而整个大脑里像是有个巨大的风冷系统,冰寒,冷静,缜密,丝丝入扣。

    他轻轻地向外一跃,控制,俯冲,然后展翅飞翔。

    用200公里的时速划破长空,击碎白云,奔放生命,追逐自由。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痛苦和烦恼能追得上他,他也再不想追上什么。

    只有自己,甚至连自己都没有了,只有天地。

    伞包在预定的高度打开,梅哲在预定的地点轻盈落下。

    他脸色苍白,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定定地站在那里,整个人从眩晕中慢慢恢复,就像是从一场大梦中苏醒。

    在那一跃之前的他还是为爱所苦的大男孩,骄傲自负,自以为能掌控一切,却连对自己的爱人示爱都做不到。

    而一跃之后他瞬息成人,此刻他站在蓝天白云和苍茫大地之间,承认世上没有什么大得过生死、天地和人心。

    梅哲喃喃地低语,“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大不过生死,生死大不过自然。所以,我要回家了。”

    然后他脱去装备,将头盔扔到一边。

    还没断去链接的直播里,远隔大洋几乎震惊到崩溃的陆呈峰梅岭和所有看到梅哲直播的那些在华国的朋友们,看到他朝着太阳的方向缓缓地单膝跪下,右手抓起一把碎石泥土,握拳,放到自己左胸。

    轮廓清晰的俊朗面庞上泪流满面。

    虔诚,臣服。

    天将日暮,梅哲觉得一切都很美。

    哪怕是黑暗,哪怕是死亡,哪怕是失去之后再也不可能得到。

    哪怕是,其实从不曾得到。

    送完卢晏如自己开车回家的陈越把车开上了人行道,径直冲进了绿化带里。

    他浑若未觉,手指颤抖着死死握着手机。

    刚才jessica慌慌张张地打电话告诉他梅哲去跳翼装了,他匆匆打开捷讯,结果正好看到梅哲如同一只自由的鹰隼般划过长空,镜头里飞速掠去的大地让他眩晕而惊惧。

    直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而手机里的视频仍然在循环,梅哲从飞机上跃下,翻转,调整,飞翔,伞花绽放,最后到他泪流满面地跪下……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被紧紧捏住,无法喘息。

    毫无理由地痛不欲生。

    回到公寓的梅哲刚开机立刻就接到了视频电话。

    陆呈峰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梅岭则像疯子一样破口大骂。

    梅哲什么都不说,站在那里,默默地等梅岭吼到没有力气了,才淡然一笑。

    “ga year的钱我花完了,也玩够了,我下周末回家。”

    第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