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有些神思不属地坐到餐厅的桌前时,生化箱已经被收走了,梅岭还坐在那里,满脸不耐烦。

    “磨磨蹭蹭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哲发情了,你们都下不来了。”

    梅哲瞪大眼睛,抓起手边的筷子就往他爹头上扔,“我爸不在,daddy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梅岭大大咧咧地端坐在对面,躲都不躲,任由其中一支筷子敲在他头上再弹飞。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以为为什么陈越说他要在美国待两星期?”

    梅哲狐疑地侧过头去看了陈越,后者又开始眼神闪烁。

    …… 当时这人说什么来着?

    ……“我反正要在这里呆两周左右,后面的时间你安排。”

    ……“为什么要呆两周?你那边的事情不忙么?”

    ……“除了不能见客户之外,我在这里能做的事情跟在国内一样,为什么不可以呆两周?”

    闹了半天,全天下都知道他跑来干什么,就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梅哲难得地很想打人。

    梅岭站起身来,“你爸这几天忙,让我告诉你们,别乱跑。”

    “尤其是你!你自己清楚初次分化之后那一年的发情期会是什么样子。你再靠意志强压,小心弄出个sss级的信息素,标记你会把陈越累死。”

    梅哲气得发抖,没见过当着自己儿子说话这么低俗直白的爹。

    陈越赶紧打岔,“您放心,我会一直跟梅哲呆在一起的。”

    “还有你!赶紧标记了大家都放心,买什么咖啡!我要是你,我一步都不会离开我的oga。”

    梅岭一边说一边挥挥手,像是烦心得不得了的样子,“家里的其他人我都赶走了,你爸在实验室,我去队里,这里归你们了。”

    说完连半分钟都不停留,拎起脚边一个简单的迷彩包几步就走出了大门。

    梅哲不动,陈越也不敢动。

    愣了一会,梅哲的脸越来越红,然后跳起来就走,陈越冲上去把他抓住,“去哪里?”

    “去实验室。”

    “不行,你爸说的我必须跟你一步不离。你的实验室我应该进不去。”

    陈越把这别扭的oga拉过来,低声哄着,“要不,别去实验室了,咱们就在家里研究你的信息素的基因表达好不?”

    梅哲:“……”

    ……你还上脸了?

    “还有起码两天!你……你……”

    梅哲很想说,你连两天都等不了了吗?但这话实在出不了口。

    陈越笑了起来,把他拉回餐桌,“我做饭很不好吃,你先随便吃两口,然后我们去castro吃饭,我上次在那里吃的意餐,味道还可以。然后你再带我去你以前玩的地方玩玩?”

    梅哲低头想了想,“好吧。”

    “咱们开车去,别骑车了,我得保留体力……”话没说完,这回是陈越的筷子被梅哲抓了起来敲到他头上。

    梅哲眯着杏眼,眼光凶狠,“你不行,那要不我上?”

    castro street上有特色的商店很多,陈越当年印象最深的除了无处不在的彩虹旗,就是一个电影院,门口竖着长长的castro灯箱标牌,老远就能看见。

    现在他们俩就坐在电影院那条街下面的一个酒吧,梅哲喝果汁,他喝酒。

    这里的酒吧不少都光线明亮,能看到成双成对的情侣,不一定是同性情侣,还有不少异性情侣,比如陈越和梅哲。

    看着隔壁桌那两位不知是同性还是异性的两位帅哥旁若无人地深吻,陈越也用唇轻轻碰了碰梅哲的脸颊。

    “你说你以前来玩过?跟谁?”

    梅哲眼神有点茫然,“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候跟别人来。”

    陈越觉得梅哲的心里还有一些东西,能感觉那些东西堵在那里,让梅哲依然只有表面的阳光,却看不到阳光下的阴影。

    想想从见面到现在,梅哲大多数时候给他看到的都是阳光温暖坦然和大度的一面,到目前为止陈越只见过他在痛苦中煎熬,却没见到他悲伤,没见过他哭泣。陈越不相信他没有伤痛,更不希望他把所有的伤痛都一个人扛着,深埋心底。

    “那么多酒吧,为什么跑castro来?”

    梅哲眼神迷蒙地想了好久,答非所问地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陈越很认真地想了想,“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发现自己喜欢你,是在我大哥结婚的时候。”

    “所以你发现自己喜欢一个beta?”

    陈越想了想,微笑,“是啊…… 我当时有点害怕。”

    “害怕……性向的问题?”

    陈越伸手去覆盖在梅哲手背上,他的手凉凉的,很好摸,“不是。性向对于我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我当时害怕的是我喜欢你就是对不起你。”

    梅哲想起陈越那天倾诉时的语无伦次,他口中的“你”和“他”搞不好都是同一个自己,而两个同样的“你”和“你”却说不定是不同的梅哲。

    要不是自己,随便换了谁来都听不懂alha在说什么。

    梅哲也笑了起来,望向街道上经过的男男女女,aabboo,感叹道,“我曾经花了很长时间,想要搞清楚,我打算跟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