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欲望会如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凶猛,直至人的意识越过最高点。

    等浪潮退去,猎物们重新醒来,血族早已离开,“进食”的痕迹会一起消失。一切会变得像是一场了无痕迹的梦,大多数人都分不清那是真的假的,甚至忘记自己曾经见过血族。有些人会想起来,然后为“梦里”见过的那个人神魂颠倒,甚至将其奉为永生的执念。

    但这一切,终究已经不可考。

    返祖的血族,也办不到那样“伟大”的事。

    “……不用再看了。”

    闫钧看着眼前的青年,心道与其说他是血族在魅惑,不如说像是家养的小宠物正在祈求食物。闫钧见过一些田佳佳最喜欢看的动物视频,就是歪着脑袋睁着大眼睛仰头望着人,眼神专注而深情,和陆永乐……实在没什么两样。

    冷酷的闫同志忽然微妙地get到了宠物的萌点。

    男人的视线偏了偏,左手也往前送了一下:“我和一般人不同,你的技巧在我身上恐怕不能奏效。想进食就进食,不用一定有这步。”

    “啊……”陆永乐一下变得垂头丧气,他双手抓着男人的手腕,垂下头,额头抵在男人递过来的手掌上,“又失败了吗?果然我太菜了啊。”

    闫钧听出他语气里的懊恼,感受着那个温热的小脑袋一直顶在自己的掌心里,沉默两秒,终于回道:“不算失败,我没什么不乐意的。”

    这个安慰太干巴巴了,陆永乐抬起脸,有点可怜兮兮地看着男人:“但你本来就是要让我进食的嘛,你本来就没有太大抵触吧,这不算我的催眠啊。”

    “不着急……慢慢来。”闫钧是真的不擅长安慰人,搜肠刮肚又拼出两句话,“下次还能是我,你还有一个月时间可以去催眠别人。不然,我队里也还有其他人。”

    “……噗……”陆永乐倒不是真的看开了,而是被闫钧这些没盐没油的安慰词句逗乐。他捧近男人的左手腕,眼睛看着对方,缓缓道:“那我,真开始啦?”

    “嗯。”

    话音刚落,闫钧就眼睁睁地看着陆永乐垂下眼,伸出舌尖,在自己手腕脉搏处轻轻一舔。

    温热的湿意从手腕处传来,闫钧的心脏跟着脉搏骤然一跳。

    第19章 firstblood(上)

    闫钧把抽手回来的冲动生生止住了。

    他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但在把拳头攥起来之前控制了这种动作。昏黄温暖的灯光下,他看着陆永乐垂着眼,长长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青年伸出舌尖,一下一下地轻舔在男人的手腕上、脉搏上,好似小猫舔着自己的毛,弄得闫钧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行。要是换了别人这么对他,少则一脚踹开,多则直接拔刀相向。但面对陆永乐,闫钧张了张嘴,最后出来的只有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你……不用这样。”

    在男人原本的预计中,他就是出完任务后来顺便打一转,被咬一口,相当于抽个200的血,就可以走了。没想到陆永乐还有这么多程序要走,饶是闫钧这样不动如山的人,现在也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如坐针毡的感觉。

    倒不是怕陆永乐攻击他,而是想起之前为了给大家培训,组里一起看的一些(不靠谱的)血族、吸血鬼影视资料,包括一些田佳佳趁乱放进去的瞎眼剧集……

    闫钧拒绝回忆那些剧集里,血族们舔完之后会干什么。

    好在陆永乐也没往那上面走偏,听了男人的问话,还抬头正经回答:“据说这样会降低刺入的疼痛感,让你的肌肉不会那么容易瞬间紧绷,不然血液可能会比较难吸到……长老研习资料之后教我的啊。”

    如果田佳佳在这里,一定会大喊“这哪里是血族的吸血步骤,这明显是蚊子的吸血步骤吧”。毕竟在吸血之前注入麻醉成分,还要抗凝血,这就是蚊子在用餐前的准备步骤啊。

    闫钧没想到那么远,但他记得看陆永乐的资料时,资料上对长老的研析教学堂而皇之地加了“(效果存疑)”字样,于是道:“你没有返祖得到其他能力,未必有效。即便有效,也不需要对我这样。”

    被人咬一口,对闫钧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伤。

    “那不管,反正我都舔过了。”陆永乐眨眨眼,“我真咬了哦?”

    “嗯。”

    “你可以闭上眼,一下下就好啦。”

    “没事。”

    陆永乐看他淡定如常,于是不再犹豫,张开嘴,咬下去。

    那瞬间,那两颗明显异于常人的犬齿露了出来。平时看起来很正常的它们,此刻又尖又利,像是藏在小血族口腔里的两把利刃。闫钧的视线落在那两颗锋利的犬齿上,忽然对陆永乐的返祖血脉有了更真实的感受。

    尖利的犬齿一下刺穿闫钧的手腕皮肤。

    不知道是陆永乐先前的哪个步骤真正起效了,还是闫钧的错觉,反正看起来挺有威慑力的利齿在刺入的瞬间真的没多痛。类比起来,可能就和针不那么重地扎了一下差不多。而且这种疼痛的感觉也只是一下,并不会持续。

    陆永乐捧着男人的手腕,说不清是咬、还是吮,总之,男人的血液正在顺着利齿咬出来的伤口汩汩涌出。温热的液体滑入青年的喉咙,他的喉结一下一下地上下滚动,吞咽着“新鲜出炉的美食”。

    闫钧举着手,静静地看着他。

    男人当然也做过体检,也在体检的时候被抽过血,但没有哪次会让他有现在这样的感觉。像是短时间大量失血一般,闫钧几乎能感受到浑身血液的循环加快,脉动跳动时的震动也清晰可察。陆永乐一下一下地吞咽着,闫钧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他吞咽的声音。

    如果以前,不,就是三个月之前,有人和闫钧说“你会以身饲人”,他绝对会认为这是个天方夜谭。但这一刻,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陆永乐完成了进食。

    一般医学上抽取这么多血液大概需要三五分钟,陆永乐的动作则更快一些,两分钟不到就完事儿了。

    闫钧看了看表,觉得刚刚忽然变重的脉动一定是因为失血速度过快造成的。当他刚把目光转回来,就发现陆永乐又在舔自己的手腕了。

    准确来说,是在舔那两个牙齿咬出来的血洞。

    闫钧这回抽开了自己的手:“不用舔了。”

    “我没别的意思,不是‘光盘行动’。”陆永乐维持着对方的手忽然抽开的姿势两秒,才慢慢放下手,轻声解释道,“这么做有助于伤口愈合,虽然没有立刻完全治愈的能力,但是两天后了无痕迹还是办得到的噢。”

    说完话,陆永乐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回味着那里残余的些许血腥。或许是吃饱了,他的神情里透出某种餍足的意味,眼角好似也染上一抹绯红。

    “……没事。”闫钧不动声色地垂下目光,落在手腕上那两个小巧的、不再流血的血洞上,再次道,“不需要这样。”

    【作者有话说:陆永乐:先把他扭开,再舔舔,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