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多来了。

    刚接近小镇,他的嗅觉就给了他两种信息。一种和枪声的来源一致,来自于那个擅自成为他“后裔”的杂碎;而另一种,则是来自于子爵大人已经决定要庇护的对象——返祖小血族。

    子爵从空气中剥离出一道明确的信息:麦克斯受伤了。

    当然,费尔南多也能判断那个擅自转换的“后裔”也受伤了,但他并不关心那个杂种的情况。他明白枪声大概就是闫钧的行动,所以不急于去看现场,而是径直奔向了小血族所在的地方。

    蝙蝠化为人形,落在昏暗的过道里。

    “……他居然没先救你?”

    费尔南多毫不在意地踩在鲜血上,靠近倚在墙边的小血族,眯了眯眼:“愚蠢的人类,我和他说过要先救你的。”

    “……他已经救我了。”陆永乐的呼吸有些微弱,但还算稳定,“我让他去处理那个人的。那家伙被他削了一只手,就这样跑掉的话……太危险了。”

    “你是说对其他人类危险吧,对你来说,他走开才是危险的。”费尔南多蹲下来查看陆永乐的情况,冷哼一声,“就算他把他的刀给你,但你现在也没办法好好战斗。”

    “没关系,我只是肩上有几个洞……和一只多余的手。”陆永乐弱弱地嗤笑一声,“他已经少了一只手,除非他是杨过,不然我还是能稍微自保的。”

    费尔南多不知道谁是“杨过”,但他大致听懂了青年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那个杂种被削了一只手,毕竟它还插在你身上……但闫钧居然就这样扔下你不管,我不敢苟同。”子爵道,“我帮你弄出来,忍着点。”

    “他已经给我吃了一颗药,不然我现在早已失血过多了。”陆永乐轻微地笑了笑,“你要拔?确定不会让我再次血崩吗?”

    费尔南多轻叹一声:“亲爱的,没人比我更了解血族和血。”

    “我想保持它的完整,这是个罪证……”

    “明白了,都满足你。”费尔南多抓住那只看起来极其骇人的断手,毫不在意黏滑的血液沾满自己的双手,“做好准备,小男孩,三、二、一……!”

    “呃……!”

    断手拔出的瞬间,青年咬着牙闷哼一声。费尔南多扔开断手,快速撕开青年的衣领,在血洞上各自舔了一下。

    陆永乐又痛又麻,皱了皱眉:“嘶……”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能力源自于我,我的唾液也可以帮你稍微止血。”费尔南多低声道,“你需要马上进食……但我今天没带稀释的血液。”

    陆永乐笑了笑:“我最喜欢的味道,在帮我报仇呢……”

    “……好吧,我去把他换过来。”子爵站起来,“是我的错,我应该给你一些东西防身……”

    “这不是你的错。”

    “对错稍后再说,抱好你的刀。”费尔南多道,“待会儿见。”

    “嗯,待会儿见。”

    砰!

    “呃……!”

    费尔南多到达闫钧和伪血族所在地的时候,闫钧已经开了十一枪。

    伪血族仰躺在地,手脚上都中了弹。但不知道闫钧用了什么秘法,总之伪血族既没死去,也没晕过去,一直清醒地承担着这种身体上的疼痛。只是这种疼痛实在太巨大了,使得伪血族连shen吟的力气都微乎其微。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费尔南多走到两人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四肢血肉模糊的家伙,冷冷道:“麦克斯需要鲜血,你得去当一下志愿者,而不是和这个杂碎在这玩游戏。”

    闫钧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暴虐之意毫不遮掩,然后当着费尔南多的面扣了最后一枪。

    砰!

    “唔嗯……!”

    闫钧收了枪,也收了脚:“交给你了,别让他死掉。”

    子爵笑了笑:“放心。”

    闫钧不再多留,转过身迅速离开。费尔南多看了看他离开的速度,发现这个人类的能力,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

    不过子爵大人并不在意这些,他扭头看向躺在地上的伪血族,摇头感叹:“真惨啊……”

    “赫……”伪血族发出难听的气音,声带几乎不再能用,“你要……帮着人类……消灭同族?”

    “说错了。我只是要看看,是谁要动我刚确定要庇护的小血族。”子爵蹲下来,从内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不能让你死了,又不能让你太好过……我真庆幸自己带了这个东西。”

    伪血族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外凸地瞪着费尔南多。

    “这是加了银的圣水,里面还混合着我的一滴血液。”子爵轻笑道,“这可是比日刑更有意思的东西,喝下后,你会一直感受到五脏六腑被灼烧的痛苦。但只要我每天给你喝一滴我的血,你就会一直清醒地活着……是不是很有趣?”

    伪血族发出“赫赫”的气音,但子爵已经没心情去理解他在说什么了。

    他扳住伪血族的下巴,将瓶子里的水直接灌进了对方的喉咙。

    昏暗的过道里。

    闫钧靠墙坐着,将陆永乐抱在自己怀里,丝毫不在意对方身上的血腥沾到自己身上。青年的脑袋埋在他的颈肩处,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闫钧并不打扰他进食,只是用大掌慢慢抚过青年的背脊、肩颈、手臂、腿脚,一一确认着青年的身体状况。

    在费尔南多和闫钧的双重处理下——闫钧回来后又用外用金疮药给陆永乐简单上了药——流血已经都止住了。只是之前的血洞看起来插得挺深,闫钧有点担心伤到了骨头,还是要带青年到何仙姑那里去检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