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样子师兄没见过?”

    “师兄,该不会……是你看上我了,所以吃唐绫的醋吧?”祁霄憋着一脸坏笑戏弄白溪桥。

    白溪桥才不吃祁霄这一套,抬起一脚就踹在祁霄小腿上:“你给我老实点!胡说八道没用。”

    祁霄披上干净的内衫,理了理披散的发,沉了口气:“师兄究竟想我说什么?”

    “唐绫。”

    白溪桥打定了主意,今日一定要把话都给祁霄说清楚了,把唐绫两个字从他心里拔出来,“你自己不觉得你对他太上心了点?之前我跟你说过离他远点,你给我扯了一堆光明正大的理由,却是糊弄我的,还是糊弄你自己呢?”

    祁霄当然清楚白溪桥在说什么,可他不知道要如何作答。

    他想利用唐绫是真,并没有糊弄白溪桥,但恰是利用让他心里满是不痛快。

    就好像昨日,唐绫向祁霄提及陆秀林,他立刻就变了脸色,几乎压不住心里的烦闷和恼怒。

    唐绫并不知晓祁霄为何要查白柳生前之事,故意说起陆秀林来试探祁霄。

    人情是人情,消息归消息,那么利用就是利用,他们本不该是朋友,可祁霄突然就讨厌这样的现实了。

    当唐绫说他们是朋友,该像朋友那样可以关心、可以聊一聊心事、可以一起吃碗挂面,祁霄心里的隐忧和纠结很快就被舒展和愉快掩盖。

    他喜欢跟唐绫待在一起,至少大部分时候都很喜欢。

    当祁霄瞧见那条小白蛇,就是喜欢,就想送给唐绫,似乎并没有什么道理。

    而对白溪桥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朋友罢了。”

    “哈,”白溪桥哼笑一声,十分不屑,“朋友?你跟他?你自己信吗?”

    “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莫说现在,就是还在雍城那会儿,从那把折扇开始,你就不对头,唐绫给你喂了迷药了吧?一次两次救他不够,你如今为了他、为了一条白蛇,都敢在陛下面前信口胡说,命不要了?”

    祁霄皱眉,他想反驳,但白溪桥说的没错,他就是想把小白蛇送给唐绫,别人看一眼都不行,老五不行、陛下也不行。

    “在他面前,谨小慎微并不会让我好活。

    就算当众忤逆他,也不见得会丢了性命。

    他将我摆在老五老七之前,给我恩旨让我可以随时入宫,围猎要逼我尽全力,他将我高高架起,让我成了众矢之的,那种情形他虽不一定会偏帮于我,但一定不会当真责罚于我。

    反过来说,若真能惹怒了他,让我受点责罚,好让老五老七就此放过我,那才好呢。”

    祁霄背着白溪桥将新换上的衣袍整理好,整理着腰带。

    “狡辩。”

    “对了,在林中我并没察觉有人暗中跟着。

    他说玄机暗伏在林中应该不是骗我,但恐怕不是暗卫,而是混在了围猎的人里面。

    姚一山的手下,或者就是姚一山也有可能。

    你见陆秀林时一定要避开人。”

    “陆秀林一时半会儿跑不了。

    玄机营还难不住我。”

    白溪桥按着祁霄的肩头,压他坐下,自己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别给我东拉西扯,我跟你说的是唐绫。

    既然你对他没那个意思,就离他远点。”

    祁霄怔了半晌,突然笑起来:“若有那个意思,是否可以离他再近些?”

    白溪桥脸色愈发阴沉,恶狠狠地道:“你再说一遍。”

    祁霄收敛起了玩笑,垂头不语。

    白溪桥挨着祁霄坐下,说道:“霄儿你可听过药农与蛇的故事?”

    不等祁霄做回应,白溪桥已继续说道:“药农上山采药,捡到一条受伤的小蛇,便救了它。

    小蛇仿佛通人性,对药农很是亲昵,喜欢盘在药农身边,甚至钻进他的衣服里,渐渐的,药农习惯了小蛇的陪伴,也喜欢将小蛇踹在怀里,与它同吃同住同眠,如此十多年,小蛇长成了巨蟒,却还是依赖着药农。

    直到有一日,本该出门送药材的药农没有来,村民们上门去寻,才发现药农失踪了,而蛇就在屋后的药田里,腹部撑出数倍,它将药农吞入了腹中。”

    祁霄看了白溪桥一眼,非常不喜欢他的这个故事。

    “原来蛇日日盘着药农睡觉不是亲昵,而是时时在以自己的身长丈量是否有能力吞下猎物。”

    “唐绫不是蛇。”

    可祁霄自己都说小白蛇像极唐绫,好看,却有剧毒。

    “他现在不咬你,不代表是喜欢你。

    等他咬你的时候,万事休矣。”

    祁霄叹了一声,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师兄……”

    “行了。”

    白溪桥抬手打断祁霄,沉沉低叹,“你比师兄我聪明,自己想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