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霄一手还托着唐绫的腕子不肯松开,眉头也还揪着。

    祁霄终于抬头看向唐绫,眼神复杂似有薄怒,又积攒着许多说不出口的话,唐绫像是看着便能懂了。

    唐绫用了些力气才抽离开来,起身向祁霄道了句告辞,像是逃跑似得快步离开。

    直到出了祁霄的营帐,唐绫才缓下脚步,轻轻按住心口。

    青岚撑开伞才发觉唐绫神色有异,赶忙扶住唐绫,问道:“公子可是旧疾犯了?”

    “我没事。”

    青岚不敢怠慢,快步扶着唐绫回去,幸好他们的营帐就在不远,一回去青岚就忙给唐绫把脉,着急忙慌的架势吓了叶淮一跳。

    “怎么了?公子旧疾又犯了?”

    青岚仔细给唐绫把脉,微微摇了摇头:“公子脉象是有些急促,但非是惊悸之症……公子有何处不适?”

    唐绫轻轻摇头:“我没事,不要大惊小怪。”

    ***

    唐绫走了,祁霄的眉头却没松开,他命宗盛备笔墨纸来,自己坐到了方才唐绫对弈的位置上,将三局棋一一抄录下来。

    白溪桥在一旁看着,冷冷问道:“你抄这个做什么?”

    “卖钱。”

    白溪桥当祁霄又糊弄他,不由气急,抬手就敲祁霄的脑门:“糊弄师兄你还来劲了?!”

    “啊呀!”祁霄吃痛,揉了揉头,抬眼直瞪白溪桥,“不胡说,回元京你就知道了。”

    白溪桥拉了把椅子坐到祁霄身边:“我不管你要卖什么棋谱,但霄儿你不能这么下去了。

    听师兄一句,行不行?”

    方才祁霄给唐绫换药白溪桥都看着,就算是瞎子也能看明白祁霄对唐绫真上心了,可光他干着急,祁霄半分不听他的。

    祁霄扭头看向白溪桥,十二分认真的回答道:“不行。”

    就这两个字气得白溪桥跳起来,抬手又要砸祁霄脑袋,被祁霄挡下来。

    “师兄,我心里有数。”

    白溪桥实在忍不了,直接跟祁霄动起手来:“你是心里有鬼!”

    宗盛眼见不好赶忙将白溪桥拉开:“白溪桥!住手!”

    祁霄理了理衣袍,向白溪桥说道:“师兄,我若换一副性子,从小逆来顺受、果真乖乖听话,又怎会喊你一声师兄,怎会回来元京?这事莫说你拦不住,我自己都控制不了。

    但我有分寸,不会妄为的。”

    “你你你……”白溪桥盯着祁霄,咬牙戳了他半刻,恨恨地甩一手,“气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慢慢来不要着急(? ̄??? ̄??)

    第47章

    “爷,唐公子落了东西。”

    祁霄看了一眼,唐绫遗落的正是陆方尽送的赔罪礼,低笑道:“正好,我一会儿给他送过去。”

    白溪桥火气还没消,又听祁霄要去给唐绫送东西,差点将手中茶盏往祁霄脑门上砸:“你还敢去!”

    “无妨,外头雨大天暗,我去去就回。”

    祁霄说着话就打开了陆方尽的赔礼,盒子里规整地摆放了一张黑貂皮,色纯如墨、光泽润亮,确实是件好物,贵重倒在其次,不过很能代表陆方尽的心意,是陆方尽会选出来的礼物。

    祁霄将所抄录的棋谱放在礼盒里,正省得他再费事寻个盒子来装。

    祁霄要出去宗盛自然先给备了伞,未来得及递给祁霄就被白溪桥一把夺了来:“爷要出门,我跟着即可。”

    祁霄一手携着礼盒,看着白溪桥:“那走吧。”

    白溪桥打伞还真陪着祁霄出去了。

    “多谢师兄。”

    祁霄与白溪桥同在一把伞下,靠的近了风雨声即便再大,祁霄细声说话白溪桥仍是听得清楚。

    “谢我什么?”

    “谢师兄宽容我的任性。”

    “别,我没答应呢。

    我跟着来就是不许你与他多待。”

    祁霄点头笑道:“知道。”

    白溪桥肯让他出来,而不是打断了他的腿也不许见唐绫这就是有转圜的余地。

    外间雨大除了巡营的侍卫再无人走动,唐绫的营帐就在不远,天色阴沉昏暗,祁霄二人到了唐绫帐前只有叶淮有所察觉。

    “公子,有客到。”

    唐绫正在灯下看书,不禁蹙眉:“有客?今日怎么如此热闹?”

    叶淮道:“是楚王。”

    习武之人,尤其是像叶淮这般一流高手,五感灵敏异于常人,仅凭脚步声便足够判断来者身份。

    叶淮与白溪桥、宗盛交过手,决不会认错。

    而与白溪桥同来,脚步声又几乎细不可闻,也是功夫奇佳,除了楚王祁霄不会是其他人了。

    唐绫搁下手中的书册,起身迎出去。

    唐绫离开祁霄营帐并不久,他怎么都想不到祁霄会来,帐帘掀开瞧见果真是祁霄,唐绫不由露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