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盛看着池越愣了愣。

    池越小时候就是瞧着瘦弱,其实力气不小,在五都府时吃饱喝足他长的也就快了。

    而现在的池越仍是纤瘦,看着全然不像习武之人的体格,他身上皮肤细白,殷红的鞭痕在他肩上、手臂上、胸口处都格外触目惊心。

    “你身上……怎么如此干净?一点疤都没有了?”小时候受的那些伤连一道疤都没留下?怎么可能!

    池越掌中托了一瓶药,笑盈盈地看着宗盛:“帮我擦药,宫中之物,生肌养肤,不会留疤的。”

    宗盛将药接到手里,替池越伤药,可心头疑惑一丝未减,忍不住问:“五都府里那些年,受了那么多伤,怎么可能都祛掉?”

    “哈哈,自然能,多脱两层皮就没啦。”

    多脱两层皮?

    池越说的越是轻松,宗盛越是觉得可疑。

    他用木片将奶白的药膏轻轻敷到池越手臂的伤口处,他记得在池越后背右肩下曾有一处箭伤,钉入骨中,伤口当时没来得及好好处理,后来皮肉溃烂,伤一直好不了,差点废了池越的手臂,后来将腐肉全部剜去、刮了骨才渐渐好起来,而那处伤如今已经不见了,像从未存在过。

    那样的伤疤如何能轻易消除?脱两层皮?岂会容易?

    “……为什么?”

    池越侧头撞上宗盛的目光,忽然露出一丝心慌的神色,赶忙避开了,低低笑道:“那些疤丑死了,留着做什么?”

    宗盛突然伸手按在池越右肩下,那伤疤本该在的地方,可现在一片光洁。

    宗盛指尖温柔的触感叫池越一瞬僵直了背脊,他仿佛还能感觉到当年伤口的疼,扎进骨头里的疼。

    他还记得,没想到宗盛也还记得。

    而当宗盛的手指慢慢抚过时,他好像就不疼,反而是心里有些痒痒的。

    “……这些年,你……”宗盛皱着眉想问,可话刚刚出口就被池越打断了。

    “你快点,冷得很呐。”

    池越向宗盛望过来,眨了眨眼,含着巧笑问他,“还是你想多看一会儿?”

    宗盛瞪了池越一眼,手中的木片压在池越的伤口上,让池越凭白疼了一下,他真是失心疯才会担心这家伙。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副cp攻受还挺明显的,亲妈表示喜欢池小爷

    第68章

    祁霄回到同会馆时已将近午时了,原是归心似箭地想去见唐绫,可快到了同会馆还是令车夫掉头往仰熙斋的侧门回去了。

    仰熙斋的侍从知道祁霄回来了一下子就忙开了,伺候祁霄沐浴洗漱、用午膳。

    “爷,有客到访。”

    祁霄一步跨进仰熙斋内院,问道:“这个时候?谁?”

    “唐公子。”

    祁霄不禁笑起来,摆摆手示意亲卫退出内院,脚步不由自主地更快了些。

    偏厅里,唐绫一手握着书卷,一手端着茶盏,静静等人的模样与在华溪别院里别无二致。

    日光从大开的窗户外洒进来,为唐绫披上一层浅浅的光晕,模糊了他的轮廓,他越静便越不真实。

    初见唐绫的时候,在他抬眼的一刹那,祁霄瞧见的是一个清冷的高贵公子,眼中干净无物,根本瞧不上他似得,偏惹得祁霄想要欺负他。

    现在……祁霄回来时还带着一身戾气,却在看见唐绫的一瞬消散,松了眉头,喜上心头。

    祁霄的脚步声太轻,唐绫听不见,直到人都到了他跟前,将阳光遮去了大半,他才抬头,看着祁霄露出温柔的笑。

    “回来了。”

    唐绫将茶盏和书卷一并放下,站起来迎向祁霄。

    “等很久了?”

    “你一夜未归,只好我来寻你了。”

    唐绫笑着,两步走近祁霄。

    祁霄却往后退了半步:“在大理寺大狱里待了一夜,身上血腥气重。”

    唐绫笑开了,凑到祁霄身前几乎要贴进他怀里,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轻声说道:“我在父亲身边十年,没那么娇气。”

    祁霄瞧着唐绫笑得温柔,几乎要忘记了眼前的人曾在太华江畔与陆方尽厮杀数月,见过了尸山血海,哪里会怕祁霄身上这点血腥气。

    祁霄不自禁微微低头吻住唐绫,伸手揽住他的腰,紧紧相拥。

    “怎么不在自己院子里等我?万一我直接过去了呢?”

    唐绫抵在祁霄颈侧笑说:“可还记得上次你一夜未归?不过就是几日前。

    不收拾干净了你怎好来见我?”

    祁霄轻轻在唐绫颈侧咬了一口:“既然这么了解我,在华溪别院等我便是,怎么要来这里?这般心急想见我?”

    唐绫躲开祁霄的“伶牙俐齿”,捧着他的脸,定定望进他的眸子里,张了张口,声音轻缓得像若有似无的微风:“是,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