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绥安点了点头,小声说:“国师大人刚进去,恐怕要等一会儿。”

    “好。”

    池越颔首,跟在张绥安身边,在门口等着。

    承明殿很大,关了门一般外头就听不见里面的说话声了,但像池越这样的高手,想听还是能听见的。

    殿内,没说话的声音,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一人轻细绵长,一人沉郁急促。

    池越几乎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头,国师宁晚萧惹陛下不高兴了?

    过了许久,池越听见宁晚萧开口,声音非常轻:“陛下,天狼并非帝星。”

    “宁晚萧!”

    陛下这一声怒斥,连张绥安都听见了,不禁整个人一抖,旋即又默默低下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承明殿中再次陷入沉寂,又过了半晌,池越才听见陛下责问宁晚萧:“你是朕的国师,还是他的信使?居然任他差遣欺瞒于朕?!”

    “陛下恕罪,臣当真不知此物来历。

    殿下奉此物于神坛供奉时,臣并未有疑,直到陛下命臣起卦,才想起殿下留了此物在临仙台。”

    “……卦象何意?”

    “上离下坎未济之卦,未济征凶,位不当也。

    虽不当位,刚柔应也。”

    “何解?”

    又是许久的沉默。

    “……按卦象,殿下此去无归。”

    “……滚!”

    宁晚萧从承明殿中退了出来,向张绥安微微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待张绥安通报了陛下,容池越入内是,池越便见陛下手里死死捏着一个小物件,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当年陛下交给祁霄的无事牌。

    池越心头一跳,一瞬如坠冰窖。

    他并不知道当年陛下应允祁霄可以答应他一个要求作为奖赏,用无事牌来换。

    但他明白,当无事牌回到陛下手里,意味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能见了吧?!我好急啊

    第182章

    “叩见陛下。”

    池越稳住心神,现在不是他焦躁的时候。

    “嗯。”

    陛下沉沉地嗯了一声,像是随时会发怒的狮子,那声音是在警告,现在滚还来得及保命,但池越走不了。

    陛下还攥着无事牌捏,指节都因为发力而泛了白,池越跪在地上等了很久,才听陛下发话:“查的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已查实,主使之人名宋威,任侍卫步军司都指挥使,其女嫁于秦氏,受秦氏案株连病死狱中,宋威对太子殿下怀恨在心,才犯下此谋逆大罪。”

    陛下居高临下睨着池越,良久冷声说道:“秦氏?二十五名刺客伪装成佔事处,现在又牵扯秦氏?呵!池越,是天策营无用,还是你无用?!”

    公孙氏在朝中根基深厚,昭妃也不是蠢货,他们敢谋刺太子祁霄,自然不会轻易让陛下追查到自己头上,何况六皇子还被卷在军饷案中无法自证清白。

    这些陛下心里都是清清楚楚,他更知道池越方才那番话是给他和朝廷一个交代,只要陛下点头,事情便可到此为止,倘若真的牵出公孙氏,陛下难道要公告天下皇家手足相残的丑事,然后赐死昭妃?

    何况对外,有周国羲和公主前来联姻;对内公孙氏在军中和兵部势力极大,万一逼急了,说不定他们真的敢起兵造反,虽然他们一定不会成功,但打仗对于大陈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昭妃正是清楚局势,才敢谋此行刺之事,赌就赌陛下不会追查到底,反而会替她遮掩。

    自从陛下册立祁霄为太子,昭妃对陛下就无甚感情可言,就算迁怒于她,甚至将她赐死都无所谓,现在在陛下眼前的皇子就只有老六和老七两兄弟,与羲和公主完婚的必然是她的儿子,杀祁霄是势在必行。

    池越伏低了身子叩头下去,道:“是池越无用,请陛下降罪。”

    陛下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心头怒火越烧越旺,恨不得将承明殿都一把火烧了。

    他自继位以来还不曾有人敢如此毫无畏惧地惹怒他、挑衅他,而这回,昭妃和祁霄他们居然敢?!一个谋刺太子,一个借机逃跑!怎么敢如此戏耍于他?!

    “池越!”

    “臣在。”

    “去替朕做两件事……”这两个人谁都别想称心如意!天子雷霆之怒,他们谁都承受不起!

    “……遵旨。”

    第一件事好办,陛下要昭妃死,虽然池越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为陛下处理这样的“家务事”,但圣命难为,该做还得做。

    池越自承明殿出来后不到一个时辰,宫中突然传出昭妃寝宫中有人感染疫病,禁军和太医院当即封了昭妃寝宫。

    这场疫病来势汹汹,太医院束手无策,不到十日昭妃宫中便没了活人,而宫中其他地方亦有人感染,却无人因此丧命,诡异至极。